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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语道破土中腥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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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语道破土中腥

这一次,没有黑色的手,没有地底的追逐,没有噩梦里的惊慌失措。

只有云南深山里,那个沉默却可靠的背影,和她亦步亦趋跟随的小小脚印。

只有那句没说出口,却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的承诺——

“别怕,我在。”

窗外,城市的夜还很长。

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堆满奇怪东西的出租屋里,有人睡得很香。

有人守着夜。

有人,在等一个归期未定的人。

而那个人,在遥远的雪山深处,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他收起刀,靠在岩壁上,从怀里掏出那个老式手机。

屏幕亮起,四条未读短信。

他一条条点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最后一条时,他的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城市的方向,出租屋的方向,那个小小的、会做噩梦也会笑出眼泪的方向。

冰封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又融化了一点点。

像雪山上第一滴融化的雪水,很轻,很慢,但确实在流淌。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夜,无人入梦。

但有人,终于不再孤独。

——

三天后的下午。

阳光难得的好,透过出租屋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暖洋洋的光斑。

黑瞎子蹲在地上,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小孩衣服——都是他一大早去旧货市场淘的,五颜六色,款式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洗得发白,有的还带着可疑的污渍。

他拎起一件印着“我爱北京天安门”字样的红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又看看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栗栗,眉头皱得像打了死结:

“小栗栗,你实话告诉干爹,”他沉痛地问,“干爹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栗栗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个动作立刻被黑瞎子制止了,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栗栗接过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认真地打量那堆衣服,小脸上露出一种“这题我会”的表情:

“干爹,你的审美没有问题。”

黑瞎子刚松了口气。

“只是比较独特,”栗栗继续,声音清脆,“像在垃圾堆里淘宝藏,需要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而我没有。”

黑瞎子:“”

他默默地把红毛衣扔回衣服堆里,那堆“宝藏”里还有印着“计划生育好”的文化衫、绣著大红牡丹的棉袄、以及一条裤腿长度不一样的牛仔裤。

“走,”他站起身,一把将栗栗抱起来,“干爹今天豁出去了,带你去商场买新的!买贵的!买那种标签上写着‘原价999,现价99’但一看就是标价签换过的!”

栗栗被他抱在怀里,小手环着他的脖子,眨巴眨巴眼睛:“干爹,你很有钱吗?”

黑瞎子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深沉:“小栗栗,干爹跟你讲,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的,比如你解叔叔那种,开古董店跟开便利店似的。另一种”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是有‘门路’的。”

栗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门口。

商场外墙是锃亮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立著巨大的充气吉祥物,是只笑得傻乎乎的白兔子,手里还举著“春季大促销”的牌子。

进进出出的人潮里,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手挽手逛街的小情侣,有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女,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烤面包和奶茶混合的复杂气味。萝拉晓税 首发

栗栗被黑瞎子牵着,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像不够用似的。

她见过雪山的苍茫,见过出租屋的杂乱,但没见过这么多光鲜亮丽的人,没见过这么明亮宽敞的地方,没见过这么多闪闪发光的东西。

“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黑瞎子低头看她,墨镜上倒映着商场里璀璨的灯光,“以后常来。”

说是买衣服,但栗栗对童装区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亮晶晶的小皮鞋兴致缺缺。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商场顶层吸引——那里传来孩子兴奋的尖叫声、欢快的音乐声,还有海洋球池被搅动的哗啦声。

儿童游乐区。

黑瞎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大手一挥:“走,先玩,衣服等下再买。”

他爽快地办了张五百块的会员卡,把栗栗往海洋球池边一推:“玩去吧,想玩什么玩什么。干爹在边上喝咖啡,有事喊我——比如有人搭讪,或者想上厕所。”

栗栗点点头,脱了鞋,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探性地踩进那片五彩斑斓的海洋球里。

球池很深,到她大腿的位置,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扑了进去,像只快乐的小海豚。

黑瞎子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墨镜后的眼睛却没离开过游乐区。

这是他答应哑巴的——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所以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游乐区的每一个角落:那个带着双胞胎的妈妈,那个在滑梯旁玩手机的大学生模样的姐姐,那个站在蹦床外喊“宝宝慢点”的爷爷,还有三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小男孩。

以及,十五分钟后,出现在游乐区入口的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黑瞎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男人三十多岁,长相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方脸,平头,身材中等,灰色西装熨烫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

他站在入口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游乐区,像是在找人。

然后,那视线定格在栗栗身上。

停了整整两秒。

两秒,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无意的一瞥。

但在黑瞎子这种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看来,两秒已经足够长——长到可以锁定目标,评估风险,制定计划。

男人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移开,他走到休息区,在黑瞎子斜对面三米左右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低头看了起来。

但他拿文件的姿势不对——左手按著文件边缘,右手握着笔,却没有写字的动作。

他的头低着,眼睛却抬着,余光始终锁著栗栗的方向。

太刻意了。

黑瞎子又抿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十分钟后,栗栗从海洋球池里爬出来。

她玩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朝黑瞎子跑过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

“干爹!我想喝果汁!”

黑瞎子把早就准备好的橙汁递给她——吸管已经插好了。

栗栗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栗栗,”黑瞎子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像要分享一个秘密,“看见那边穿灰西装的叔叔了吗?一个人坐着看文件的那个。”

栗栗咬著吸管,小脑袋不动,只有眼珠往那边转了转,瞥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去,”黑瞎子把另一杯没动过的水推过去——那是他刚点的,还冒着热气,“给他送杯水。就说叔叔辛苦了,请他喝水。”

栗栗眨眨眼。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只是把果汁放在桌上,端起那杯热水,小手被烫得缩了一下,但她没松手,只是用两只手捧著,迈著小短腿,朝灰西装男人走去。

男人看见她过来,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栗栗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她身后的黑瞎子,然后换上一种温和的、带着点职业化的笑容:“小朋友,有事吗?”

“叔叔,”栗栗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因为桌子有点高,她踮了踮脚。

声音又甜又脆,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请你喝水。你坐在这里看了好久,一定渴了吧?”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非常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黑瞎子这种老江湖,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的手指却是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握著的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谢谢小朋友,”男人很快恢复自然,笑容甚至更温和了,“叔叔不渴,你自己喝吧。”

“可是你嘴巴都干啦。”栗栗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而且叔叔身上有股味道”

男人脸色微变。

不是那种明显的变脸,而是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弧度僵硬了零点几秒。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要拉开一点距离:

“什么味道?叔叔今天喷了古龙水,可能有点浓。”

“不是香水味,”栗栗皱着小鼻子,像只警觉的小狗,又凑近了一点,认真地嗅了嗅,“是土味。像刚从地里爬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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