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声与祭
书名:旧日残章:什么叫克系世界观 作者:文件记录官
第六章 声与祭
翌日。
生物钟催动洛尘醒来,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法力,他轻舒一口气。意识还未完全清晰,他习惯性地转动视线,扫视房间——
目光定格在窗边。
梁九生站在那儿,背对着房间,面向窗外,一动不动,宛若一座雕塑。
“梁哥?”洛尘低声呼唤著。
那尊“雕塑”这才有了反应。梁九生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间带着近似于锈蚀的滞涩,当他的脸完全转向室内光线时,洛尘心里微微一沉。
那是一张疲惫到近乎麻木的面孔,皮肤在晨光下泛著青灰的色泽,双眼中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偶尔抽动片刻,又仿佛只是错觉。
“你醒了。”他的声音发哑:“才七点。我歇会儿,八点叫醒张岚图。”
“你一整晚就这样站在窗边?”洛尘连忙起身,将他扶到椅子上。好在梁九生似乎只是精力透支,坐下后,一点血色正慢慢回到他脸上。
他闭目缓了几秒,抬头直直看向洛尘:“小心海。”
“海?”
“海里面有东西,也可能没东西,或者不只海里有东西。”
说著,他下意识将手指摸向口袋,估摸著是想点根烟,却先一步摸到了别的东西,让他改了主意。
“这儿有个简单的验证法。”他抽出那本黝黑封皮的小册子,正是调查员手册,翻开第一页:“理智值。”
说著,他低头看向那行摇摇欲坠的数字:
【理智(san):65】
“降低了3点,昨晚确实有东西。
在他的提醒下,洛尘连忙翻开自己的手册,却出乎意料地发现
【理智(san):50】
没有变化。这是高意志属性带来的好处吗?
“呃我的理智也降了。”一声带着苦笑的叹息从旁边传来。
或许是两人交谈的声音略大,张岚图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手里也摊开着那本黑色手册,面色略显苍白:“我昨晚一口气掉了5点,直接触发了‘应激疯狂’。”
“应激疯狂?”洛尘看向他,这又是个陌生辞汇。
“嗯,一次性损失5点或以上的理智值,精神就会承受不住,瞬间崩溃。”张岚图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捂著脖子缓缓挪下床:
“症状因人而异,可能是昏厥、歇斯底里,或者产生暴力冲动抱歉,昨晚拖累你们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那轮扫射确实帮我和梁哥争取了关键的时间。”洛尘看了眼手表:“既然我们三个都醒了,不如趁现在决定接下来去哪调查?”
“别去海边。”梁九生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他快速把之前看见的东西对张岚图又复述了一遍:“至少今天别。”
“老梁,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张岚图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脸色渐渐恢复:“我经历过的两次谜团,最大的麻烦都跟海有关。在我这儿,‘海洋’和‘要命’几乎可以画等号了。”
“那剩下的选项就是村务室,或者废弃学校?”
洛尘其实很想多听听两位老手的经历,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我听说过一句话:‘只有被书写在体外,信息才能稳定保存’。这两个地方最有可能留下纸面记录。想弄清村子的历史,恐怕还得从这些地方入手——除非这儿有寺庙。”
“那就先这么定,回头找个村民问问有没有寺庙,如果没有就去村务室”张岚图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扑向自己的行李箱,飞快地从里面拽出一台形似收音机的设备,迅速对准窗外,同时朝两人用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洛尘起初有些疑惑,但几秒后,他也隐约捕捉到了风中飘来的、规律而低沉的吟诵声——
“潮来潮返,?命循环,
慈?之腹,万物归源。
?潮翻涌,魂归旧梦,
新芽初绽,欢欣若泉。
?岁?枯荣,?果?新?,
勿离慈?怀,勿逆潮之痕”
咔哒。
录完最后一个字,张岚图面色凝重的关上录音机,望向远处渐渐聚集的村民队列:“这算什么,本地特色民谣?”
“听起来融合了海洋崇拜和生殖崇拜,把海洋视为生命之母这信仰本身倒还挺科学。”洛尘低声分析,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前提是歌词里的黑潮,和我们昨晚碰到的那东西不是一回事。”
他还是头一次希望用不上自己的神秘学造诣。
“现在正好。”梁九生提醒:“直接去问。他们肯定清楚寺庙位置。”
“提议不错,虽然我现在看这群村民,总觉得和你们提过的那些邪教徒气质挺像。”
洛尘叹了口气,默默给自己又叠了一层血肉防护术,皮肤下隐约有红痕一闪即逝:“万一问著问著,他们突然要把我拖去当祭品,你俩可得拉我一把。”
“新人第一趟都这样,小洛。”张岚图背起包,故作轻松地摇摇头,想挤出个帅气的表情,可微微发颤的膝盖还是出卖了他:“多习惯几次就好。”
“我再强调一遍。”洛尘无力地推开房门,声音里透著一股认命般的疲惫:“过去二十年,我一直以为我拿的是个奇幻剧本。”
他走出房间:“这绝对是拿错了剧本!”
“你们要找潮生庙?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往右拐就到了。”
问路的过程顺利得出乎意料。回答他们的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并没有海边人常见的风吹日晒的痕迹,反而透著一股书卷气。
“太好了,我差点在这绕晕。”洛尘因为年龄相仿而被推出来交涉。
道谢时,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t恤,上面印着某个有点年头的电视剧角色图案:“说起来,怎么称呼?要不是在旅馆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是从外面来的游客呢。”
青年无奈地笑了笑:“我叫宋徐良。认不出来也正常,我最近才回村里,之前一直在外面上学。”
“原来是这样。”洛尘点点头,顺着话头试探道:“是因为村里那个节日回来的吧?”
坎宁安定律——得到答案的最佳方法不是去提问,而是说一个错误的答案,从而引发他人纠正并提供正确答案。
不过这一次,定律没有生效。
“对,潮生节,也可以称作潮生庆典,是旅社告诉你们的吧。”宋徐良点点头,露出有点苦恼的神色:
“也不知道这个节日是怎么算的。上一次还是在12年12月30日,再上次又变成11年的5月22日了最早一次是10年,那时候村子都还没改名呢。
家里催我一定要在过节时回来,可辅导员哪会批这种假啊”
“但今年节日刚好在暑假?”洛尘看了眼手机日历:今天是8月8日。按照谜团要求,得存活到8月11日晚23:30。
“对啊,很不容易吧?今年是8月12,我总算能赶上了。”
“那么夸张?”张岚图忍不住插话。
洛尘望向远处逐渐聚集的人群:“也正常,年轻人都往城里跑,留下的老人自然更看重这些传统。”
“是这么个理。所以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能再缺席了。”宋徐良点点头,想了想,又开口:“要不我带你们在村里转转?我自己也好久没回来,正好一起熟悉熟悉。”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洛尘接过话,顺势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