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再探

“说实话。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洛尘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洞口外，告别初生的晨曦，转身将手电筒光打入矿洞深处：“这儿比我想象中干净得多。”

光线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段向下倾斜的坑道。岩壁是暗沉的红褐色，凿痕粗糙但规整，没有想象中随处可见的塌方或积水，地上积了一层灰，隐约可见几个成年人大小的脚印，料想是近期深入的矿工。

地面虽有碎石和尘土，却不见多少散落的废弃工具或杂物，空气里悬浮的粉尘在手电筒光柱中缓缓沉浮，弥漫着铁锈混合著泥土的干燥气味，即使透过面罩也依然能闻到。

“我们应该加快行动。”琼斯扯了扯面罩：“这身套装真是闷热。”

“还算行吧，里面至少没太阳。”说著，洛尘缓缓向内侧迈步，清脆的脚步声在甬道中隐约回响，逐渐深邃，直至身后的树叶沙沙声彻底被掩盖。

两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拐角停下，琼斯从随身的防水袋里取出那张从老海因里希手上拿到的矿洞架构图，小心地摊开一角。

洛尘凑近些许，用手电筒照亮图纸。尽管线条和标注已有些模糊，却大致能看出主巷道，几条主要支线以及已废弃区域的标记。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洛尘用手指点了图纸上一个标记点附近：“主入口向内约50米的第一处岔口。按照记录，左边通往早期开采区，已经塌陷封闭。

他的指尖移到另一条延伸线上：“应该通往更深层的作业面，以及几个临时的休息点。”

琼斯点点头：“往左往右？”

“正常人肯定会选择往右吧？”

“你真的认为左侧只是坍塌了？你能扼制自己的好奇心？”

“先往左再往右。”洛尘尝试为自己的“正常人”身份而作出最后抗争。

两人调转方向，踏入左侧的通道。与右边相比，这里明显狭窄得多，岩壁的凿痕也更显老旧杂乱。

越过一小片薄而脆，一碰就碎的石壁，空气骤然变得浑浊滞重，带着更浓的尘土和刺鼻的，类似硝石燃烧后的陈旧气味。

光柱照去，前方通道果然被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断裂的坑木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一道杂乱无章却足够严密的“墙”。

“确实是塌方。”琼斯不无遗憾道，光柱随意扫过堆积物。

洛尘却已蹲下身，小心地拨开底下石块表面一层浮土。他的动作慢而细腻，很快，他停了下来，用指尖捻起一小撮颜色异常暗沉，且夹杂着微小颗粒的泥土，拉下面罩，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硫磺、硝石还有不完全燃烧的木炭碎末。”洛尘用手指抹了一点焦黑的粉末，在指尖搓了搓，他对这些东西可是不能再熟了，属于他家私人实验室的常客。

“看这里。”

在洛尘提醒下，琼斯的探查变得具有针对性，他指向塌方堆底部与岩壁接壤的几处缝隙。在手电筒强光下，那些缝隙周围的石头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裂缝中还能看到一些类似玻璃熔渣，散著反光的微小颗粒。

“是炸药，看起来这儿的事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啊，也算他们命大，居然没直接把矿洞炸塌了”洛尘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炸这里。”

“线索已经被埋葬了。”琼斯转身：“和坟墓耗时间只会让自己距坟墓更近，我们去右边调查？”

“嗯。”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退回岔口，踏入了右侧那条相对规整的通道。与左侧的闭塞压抑不同，右侧通道虽然同样昏暗，但空气流通似乎稍好一些。

脚下的路虽然仍有碎石，但显然被简单清理过，走起来平坦不少，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还能看到残留用于固定照明设备的金属托架，只是上面早已空无一物。

他们走得很慢，手电筒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可见的区域，过了大概有十几米，洛尘的手电筒光停在了一处岩壁下方——那里散落着几根还算完好的坑木，但摆放的方式很怪，不是随意丢弃，而是像被匆忙堆叠成某种临时的障碍，只是后来又被人推开了。

“这里就是那个矿工所进入的地点吧也有障碍物痕迹？不过远不如左侧那般彻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前进。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那个还算开阔的休息点。空间大约十平米见方，角落堆著腐朽的木箱和锈蚀的空罐头盒，中央是粗糙的桌椅。一切都笼罩在厚厚的灰尘和寂静之中。

洛尘的手电筒光缓缓扫过石桌表面，停在了桌角——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厚的硬皮笔记本。

“有东西。”

琼斯谨慎上前，用手杖尖端轻轻拨动了一下本子，然后才小心拿起。本子很沉，页面边缘卷曲发黑，他吹去表面的浮灰，翻开了内页。

【老乔说，这矿从上到下，从他还是一头黑发时就开始挖，三十多年了。昨天宣布，主脉终于见底了，再往下全是废石。大伙儿心情复杂，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唉。反正我已经赚差不多了，就结束吧。】

【】

【转机？东侧最深的探巷，昨晚放炮后，今天清理时发现炸出了一个窟窿！后面是空的，有风。测量组下去看了，说后面空间不小，岩层结构完全不同，可能是古代的地缝或者别的什么。老板很高兴，说可能有新矿。】

【这下子真要挖一辈子矿了。】

【除我之外，其他人都很兴奋，连卫生都不管理了。墙上都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褐色污渍玩意，好恶心，我要不要辞职？】

【】

【我去，有金子。】

【哈哈，卡尔，你不该那么早走的，还是我聪明。】

【】

【新的工作区定了，就叫‘新层’。那儿看起来像是什么墓的一部分，里面还有金子，真是怪而且越靠近里头越脏。要是能干净点，我会更开心的。】

【卡尔居然没走，他回来了，这家伙人脉也不赖啊。】

【炸药好像把矿洞哪个结构炸散了，现在天天能听到风声，哭哭啼啼呜咽似的，烦。】

【】

【卡尔没来上工。找遍了休息点和厕所，没人。他的工具和盒饭还在柜子里。没人看见他离开。】

【呜咽声越来越大了，戴着耳塞都能听见，当个曲子听倒也不差，但有的时候又吵的要死。】

【污渍爬满了东边的整面墙。今天发现，轮廓似乎和早上不一样了。是我眼花了吗？】

【】

【又少了一个，是跟卡尔同组的汉斯。也是在‘新层’当班时不见的。工头压着不让声张，只说可能是自己跑了。】

【哪有傻子会主动放弃金子，我看是】

【】

【我去。】

【反正我是真该逃了，反正我已经藏了几块金子，没必要耗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