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探查

对于矿洞入口的探查结果完全出乎了洛尘二人的意料，他们原本预期之中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无所获，白费力气，但现实总能给人“惊喜”。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现在，问题不是找不到，而是找到的太多了。

“五十三组”洛尘清点完毕：“而且大小不一，其中有一部分是穿着鞋的，另一部分是赤足的。”

“行进方向也完全不同。”琼斯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台颇具复古感的胶卷相机，调整焦距，对着地面那些凌乱交叠的印痕逐一拍摄记录。

正如琼斯所言，这些深深浅浅的脚印呈现出奇异的对立：所有穿着鞋的足迹，无一例外都指向矿洞深处；而那些赤足的印记，则全部自内朝向洞口的方向，仿佛在逃离某物。

更令人心悸的是，所有朝外的赤足脚印，都在距离洞口数米远的位置骤然中断消失，没有一组真正抵达光照所在的洞口之外。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那里，将所有试图逃离的存在尽数抹除，只留下这些戛然而止的徒劳痕迹。

“两波脚印的主人——也可能是同一波人——肯定是错峰行动的。”洛尘端倪著这些痕迹：否则脚印不会这么泾渭分明，而是会互相踩踏，搞得一团糟。虽然我个人更乐于见到那种情况”

“怎么这样说？”琼斯挑挑眉。

“你觉得一群人被怪物追杀的时候是会专门排个队跑还是拥挤推搡著跑，更何况这里的道路崎岖不平。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洛尘虚着眼：“你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数脚印，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只失踪了五个孩子。”琼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卷皮尺，蹲下身，仔细测量并比对脚印大小：“有五个鞋印和十五个赤裸脚印的大小大致符合，其余脚印都太大了。”

“如果换成平时，我可想不到‘只有’这个词能拿来评价失踪案，但这会真没话说。”洛尘摇摇头，语气复杂。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物沾染的灰尘。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洞内传来的呜咽声在持续，非但没有停歇，反而随着他们的停留，愈发猖狂。

抬起头，目光投向矿洞深处。手电筒光勉强照亮入口内一小段距离。褐色的岩壁在粗糙开凿下裸露出几处凸起的怪石，在光影中张牙舞爪，恍惚间竟像是某种巨兽的利齿。在更远处，光线被浓郁黑暗吞噬的地方，风声呼啸，裹着轻微的烟尘，如同迫不及待吞咽的咽喉。

来啊。

它说。

再靠近一步，再上前一步，你们就能看见那些失踪的人，你们不是想找他们么？

那就过来吧。

“现在下去就是找死吧。”“不妨等明日早晨再来探索。”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以至于洛尘和琼斯自己都愣了愣，他们大眼瞪小眼，还以为对方会坚持着调查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洛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谨慎的赞同：“看来这儿没人想复刻失踪者的经历。我们最好先回镇上，查查有没有关于这个矿洞的历史资料，做些更充分的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后退，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入口。

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一堵坚固的障碍。

“而且深入矿洞也需要许多装备，强力探照灯，防止烟尘的口罩，还有——”琼斯正顺着话头往下说，就在此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洛尘身后，声音戛然而止，话锋陡转：“——等等，这堵墙是哪儿来的？”

两道手电筒灯光猛地照向洞口，或者说，洞口本该在的位置。然而，光柱所及之处，没有夜空，没有树林，也没有他们来时的路。

一堵粗糙湿冷的岩壁，如同从黑暗中生长出来般，赫然堵在了原本应该是洞口的位置。岩壁表面布满形状古怪的深色污渍和湿滑的反光，边缘与周围洞壁完全合一，仿佛本就在此地般融洽

良久，一声呢喃声自矿洞深处响起：

“好吧，至少我们现在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了。”

——————

“没想到今晚还是个月圆之夜。”

在夜幕完全笼罩前，在矿洞浅层一无所获的洛尘二人及时回到了小镇，出于最近频发的失踪事件，即使现在只算傍晚，刚过餐点，街上也看不见几个人。

两人在镇上找了间尚在营业的旅馆住下。简单安置后，他们开始复盘今天的调查。洛尘无意间望向窗外，动作忽然顿住。

“说起来，今天是几号？我之前一直没留意日期。”洛尘环顾房间，想找本日历，却一无所获。

“之前我和失踪者家属聊天的时候注意过。”琼斯把玩着手杖，看他的表情，估计在考虑任务结束后要不要定制一根类似的，“今天正好是8月15日。如果我没记错，这一天在你们东方对应一个重要的节日？”

“是啊，中秋节，和家人团聚的日子。”洛尘缓缓走到窗边，凝视著天上的圆月：“真讽刺，是吧？偏偏我们现在应对的事情正是让家庭支离破碎的。”

“从谜团的标准看，情况其实不算最糟。”琼斯倚着手杖，语气中没有先前的轻快：“只失踪了五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了。”

“对失踪者的家庭来说可不是这样，万一我们两个真的找不到，或者找到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死了，那他们可要痛苦一辈子。”

洛尘凝视著圆月，未曾移开目光，嘴唇微微开合，低声念叨著什么。

“他们会习惯的。”琼斯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语气。

“这话说的就像是你经历过一样。”

“在成为调查员之前，你有碰到过类似于谜团的事件吗？那些诡异而不讲道理，把逻辑丢进废纸篓的东西。”侦探走到洛尘身边，一齐看向圆月。

“如果我没碰到，那我就不会这么多咒文了。听你这意思，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啊，算是吧，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颗五彩斑斓的流星砸进了我家的庄园。”琼斯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很快，事情就变了。我的父亲从一名和蔼的老人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的酒鬼，我的弟弟莫名患上了怪病，最终丢了一条腿，我的姐姐她失踪了。”

“只有我，我因为出国学习，躲开了那场灾难，但最后，我也几乎失去了所有家人。”

“哦星之彩。”洛尘低声自语，他在潮津村的那些典籍之中看见过类似的描述，给他最明确的观感是：见到了就跑，越远越好。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琼斯没听见他的自言自语，继续说道：“别对受害者抱有怜悯的目光，那不仅会成为撕开他们伤口的利刃，更会将你的心压垮。”

“原来如此，受教了。”洛尘点点头，又疑惑道：“不过，我很像是那种代入受害者的人吗？”

琼斯用古怪？我差点以为守秘人给你安排了什么亲属关系。”

“呃。”洛尘扯了扯嘴角：“这不能赖我，谁让定位术施展的时候必须盯着圆月，不断念诵定位对象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