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镇
书名:旧日残章:什么叫克系世界观 作者:文件记录官
第二十四章 旧镇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与泄气般的“吱嘎——”长音,火车缓缓停靠在了一个简陋的站台旁。
洛尘和琼斯提起各自简单的行李,随着零星几个乘客走下火车。站台很小,木质顶棚油漆剥落,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的清冷气味。站牌上锈迹斑斑的字母拼写着“埃伦”字样。
两人没有多话,展开了附在委托信里的那张手绘地图。尽管纸张粗糙,线条简洁,但从车站前往小镇中心的路线标注得足够清晰。
他们沿着一条被落叶半覆盖的碎石路向前走去,路两旁是高大茂密的针叶林,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显得有些晦暗。
走了没多远,就能看到道路左侧延伸出一条早已废弃的窄轨铁路,铁轨早已锈蚀变形,枕木间长满杂草,蜿蜒著隐入更深的林间,那是通往矿区的方向。
洛尘盯着锈迹斑斑的铁轨,像是看见了更远处的事物:“这儿看起来曾经以矿业为生?不过,现在矿洞废弃了,逐利者自然没了继续驻足的理由。”
“之前在火车上,我听其他乘客聊起过一些。”琼斯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十几年前的埃伦镇确实富庶,依靠矿产和精密的机械零件加工维持生计,镇上有不少手艺精湛的老工匠。可以说,如今这里的经济还能勉强运转,主要靠的也是他们。”
“但这群老年人也没多少精力再干下去了。”洛尘若有所思:“经济衰退导致居民将压力向外转移,于是对外来者产生敌意这倒也不算太罕见的情况。”
说话间,两人脚下的碎石路渐渐变宽,两侧的森林也开始退让,露出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迹:先是零星出现几栋外墙漆皮剥落、显得格外安静的木屋,屋前的小花园大多荒芜著,接着,一条不算宽阔但明显经过修整的主街出现在视野尽头。
越靠近镇子,萧条感便越发明显。许多店铺的橱窗空荡荡的,挂著“歇业”或“出租”的牌子,字迹在风吹日晒下变得模糊。仅有的几家还在营业的,也无非是杂货铺、老式五金店和一家看起来颇为陈旧的酒馆。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出现的几个镇民,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或是独自提着购物袋慢吞吞地走着,或是三五成群地坐在屋前的长椅上,沉默地抽著烟斗。
当洛尘和琼斯这两个生面孔踏入主街时,那些原本散漫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聚焦了过来。
没有热情的招呼或是好奇的张望,只有带着距离感的审视与打量,仿佛想从他们身上揪出可能祸害这座镇子的罪恶思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声的排斥感。
“看来我们的‘受欢迎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低。”琼斯嘴唇微微开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也许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现实世界的侦探总要应对各类刁难。
他脚步未停,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步调,朝着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失踪儿童家庭地址走去
穿过寂静的主街,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住屋愈发老旧,有些外墙的木板已经翘曲,院子里散落着不再使用的旧机械零件,蒙着厚厚的灰尘。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在一栋看起来相对整洁些的木屋前停下。屋子不大,但窗台上摆着几盆耐寒的黄色花卉,在一片灰败中显露出几分竭力维持的生机。
“啊,就是这儿了。看起来这附近是老工匠们的住所。”洛尘评估著环境:“而且可以预料的,只有老人,没有成年人。”
“哦?”琼斯略带惊异地看向洛尘:“说说如此推断的原因?”
“只要你对类似地区的历史熟悉,也能得出相同结论。本地的装潢风格明显是19世纪斯堪的纳维亚风格,这种建筑的特色是独楼平房,凸显木料本身颜色,最重要的是,几乎每家门前都有一块精心规划的小花园区域。”
他用眼神示意那些被废弃零件侵占的角落:“这种设计不只是为了美观。在繁荣的时期,打理花园是体面生活的一部分,象征著稳定、秩序和对生活的掌控。但现在”
洛尘确实很擅长从死物上看出花样,他摇了摇头:“这些花园区域几乎全被废弃的零件和杂物淹没了。
除非居住者拥有超脱世俗、完全不在意环境美学的强大心理,不然只能是他有心无力,没法打理这些东西吧?看得出来,孙子——或者孙女——的走失,对这位老人打击极大。”
说著,他又瞥了眼那些零件上的灰尘和翘曲的外墙木板:“毕竟,如果我是个工匠,哪怕老了,也不会容许自己住的地方那么邋遢。”
琼斯安静地听完洛尘的推理,他不无遗憾地点点头:“如果不是作为调查员相遇,我绝对会邀请你来我的事务所。”
“没想到你还是个事务所老板。”洛尘偏了偏脑袋,示意对方快去开门:“你的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
“别让年龄成为限制才华发挥的锁。我有过许多协作者,但最后,只有两个人能算得上朋友。”
琼斯说著上前敲了敲门。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一些,门内传来缓慢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写满疲惫的脸。那是一位老人,头发灰白稀疏,眼窝深陷,眼白布满血丝,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穿着沾有机油污迹的工装裤,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一看便是常年与金属和工具打交道的手艺人的手。
“你们找谁?”老人的目光掠过门外两个陌生人,声音有些沙哑,藏着些许警惕,暴露著无法掩饰的疲惫感,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下午好,先生。”琼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礼貌,同时出示了那份委托信的一角,特意压住了委托人的信息:
“您可以称呼我琼斯,一名调查侦探。受人之托,我
听到“侦探”这个辞汇,老人的眼神骤然一紧,疲惫被更深的焦虑和一丝希望取代。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门拉开了一些。
“是我,进来吧。”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外面说话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