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新队友

哐哐哐

身下传来的震动与机械运转的嘈杂声响将洛尘从昏沉中唤醒。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眼前晃动的光线。

这里大抵是某列火车的车厢。硬座的青色人造革因年久使用而微微发亮，窗框边缘积著薄薄的灰尘。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风景，可能是田野，也可能是荒原，被不断掠过的树干切割成片。车厢内乘客稀少，行李架上空荡荡的，空气中混杂着陈旧布料、金属和淡淡的二手烟气味。

洛尘的目光落向桌对面。

那里坐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棕色呢绒大衣的年轻人，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整齐，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正望着窗外，眼神敏锐而略显疲惫。

一支棕色的木制手杖斜倚在他座椅旁，杖头光滑，透出常被使用的温润光泽，为他平添几分旧式绅士的沉稳气度。

就在洛尘望过去的同时，对方仿佛也有所感应，恰好从窗外收回视线，转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空气里短暂交汇，同时抬起，又同时凝固了片刻。

金发青年将双手手肘轻轻架在小桌板上，姿态舒展地自我介绍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从容节奏：“一名侦探——不限于眼下这个谜团。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打量，又像只是随意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一点：“比起对着死物钻研，我更擅长观察活人：话语，表情，微动作”

“你或许听说过名为‘安乐椅侦探’的人，把他们颠倒一下，就是我了。”

琼斯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正在经历谜团的紧迫感，就像是这对他而言只能算郊游一样。洛尘开始思考，如果自己再经历几次谜团，会像他一样冷静吗？

“洛尘，神秘学家。我们两个恰巧互补——我更擅长盯着死去已久的东西：壁画、古籍、艺术品乃至于尸骸。”

话一出口，洛尘自己先微微怔了一下。他说的是英文，而且异常流利。虽然以前确实学过，但要说达到这般自然顺畅的程度大概是守秘人赋予的小小便利吧。

他暂时将这点疑虑按下，略作沉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先前压低了些，却清晰无误：

“另外，我是个施法者。”

琼斯眉梢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兴致。他身体稍稍前倾，手肘仍搭在桌板上，姿态却比刚才更专注了些：

“法术？”他重复道，带着一种探询的意味：“我在之前的谜团里也接触过类似的概念，不过有队友掌握这种力量，倒是第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车厢，声音压低了些，语速平稳：“看来离目的地尚有一段距离，这里也没有人对我们的谈话予以注意力。若不介意，可否为我简单说明一二？我对这类超越常理的知识，一直抱有敬意与好奇。”

“倒也没什么特殊”洛尘自无不可，他简单介绍了一番自己对法术的认识和施展法，以及法力缓冲液论：“只不过，这非常看重天赋。”

“是啊，天赋，无论何时都绕不开这个话题。”琼斯若有所思：“我大概了解了，那么，接下来该谈谈这次谜团的正题了。我想，你的身上应该有一封委托信，就像这样？”

说著，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封边缘整齐、但显然被反复折叠过的信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的确有。”洛尘在身上摸索一下，从裤袋里摸出一封款式相似的信函：“通常来说，委托只会发给一方。除非我们并不属于同一家侦探社？”

“正是如此。”琼斯微微颔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五角星形金属徽章，被他用拇指轻轻一弹，又在空中灵巧地接住：

“有些事务所会定制华丽的徽章来彰显专业性，为成员统一配发。你身上没有类似的标识，所以我推测，我们两人这次的‘身份’恐怕是竞争者。”

“假如我们不是调查员？”

“假如我们不是调查员。”

说著，琼斯展开信件：

【致尊敬的哈尔霍恩先生，

经由可靠渠道获悉您在处理隐晦事务上的卓著声誉，现有一事恳请您施以援手。

黑森林地区东部，临近希维特镇的林间小镇“埃伦”，近三个月内连续发生四起儿童失踪事件。当地警方调查无果，村民闭口不言，甚至有传言称失踪者家属也拒绝配合外来的询问者。

本人愿支付三倍常规佣金，委托您以独立侦探身份前往调查。您需查明失踪儿童的下落及相关真相，所有调查过程请务必保持低调。附件中包含前往该地的火车票、一周的住宿预付凭证，以及一笔初步活动经费。

需特别提醒：当地居民对陌生人——尤其是外来询问者——抱有显著的排斥情绪。建议谨慎接触，优先观察。

期待您带回有价值的答案。

您忠实的，

（空白签名）】

另一边，洛尘在琼斯读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完了信，正在打开手册，回顾守秘人给出的信息：

【谜团：锈色摇篮曲】

【背景】 1978年，希维特黑森林地区

【描述】 一位身份不明，却出手阔绰的委托人邀请作为侦探的你们调查一个偏远小镇的儿童失踪案。抵达当地之后，你们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受当地人的欢迎

【调查员数目】 2人

【难度】 潜伏期

【脱离要求】 查明失踪者的去向

“内容对的上号。”洛尘比对着：“儿童失踪，当地人不配合，还有身份不明的委托人。”

“但这些全都是问题。”琼斯摇摇头：“可能刁难我们，且更可能心怀叵测的委托人，从最糟糕的角度思考，失踪案就是委托人导致的。考虑到谜团名称里面的‘摇篮曲’，孩子们可能是出于一些原因自己离开的，难以捕捉外来者入侵的痕迹，最后，不配合的当地人”

“听起来像是死物和活人都在和我们作对。”洛尘为琼斯描摹出的地狱绘卷而感到眼前一黑。

“考虑到这里是谜团，说不定还有活死人和我们作对。”琼斯默默闭上双眼：“给你个忠告：如果哪一天你也想成为侦探，先考虑自己能不能忍耐上述这些问题。”

“因为它们将会是你的日常。”

洛尘沉默半晌：“真是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