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图书馆使用（下）

“这里居然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洛尘眼帘低垂，慢慢放下报纸，这份资料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只是提及了当年多名旅客失踪于此的事情，文风与之前那份报纸截然不同，充斥着各类揣测夸大乃至于臆想的内容。

唯一显眼的，是报纸尾部用粗黑记号笔重重圈出的两个字：【轮回】。

挪开报纸，底下还压着最后一份资料。这次是一本笔记封皮上写着难以辨读的字迹：

【比对】

【1770年建村】

【1771年寺庙创建】

【1780年】

【】

似乎是一份村庄的大事记，概述了村庄创建至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最后的条目是2005年村庄从“鳍崎村”变更为“潮津村”。

“咦？”尚未等他仔细分辨内容，刘昕欣突然惊异地看向门口：“什么声音？”

“你听见什么了吗？”趁著对方注意力挪开，洛尘默默把这具备相当厚度笔记塞入衣中，疑惑地看向她。

“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她不太确定地回答，侧耳倾听。

洛尘忽然想起梁九生在他进入书库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动作，心头倏地一沉——

难道

“可能是错觉吧，我没听见什么。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而且这儿也没风，不太可能有东西被吹倒。”

他站起身，顺势将手里的册子塞还给刘昕欣，没给对方细想的时间，便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回书库：

“说起来，我其实对民俗学更感兴趣——就是关于节庆祭典那些内容。你知道的，等待的时间最难熬，我想提前了解一些。这类资料一般放在哪里呢？”

“不行不行！”女孩下意识摇头，将古怪的响动抛之脑后，她仰头看着洛尘：“那种东西只对庙祝和预备庙祝开放啦，是村子的秘密哦！”

“那祭典庆祝的内容总可以透露一下吧？是庆祝大家平安度过一年？祈祷健康？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洛尘退了一步，换了个问法。

女孩似乎从洛尘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急切。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冒出一个近乎恶作剧般的提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除非你愿意帮我说服外婆！”

洛尘突然开始怀念梁九生了，要是这时候他往自己身旁一站，再龇牙咧嘴笑一下，这小孩哪敢提那么多有的没的。

“啊，我可以试试看。”他摇了摇头，盘算著还有什么话题能为队友不知底细的行动拖延时间：“但是不保证成功，反正过两天一样能看到，也不急那会儿说起来，你看过这儿所有的书，那你最喜欢哪本？”

这会是书库里面产生的最后一个问题了，洛尘没精打采地想着：待会无论被推荐什么书都努力装作微笑吧。比奇中闻王 首发

“我最喜欢这本哦！”大概是把洛尘的回应自动当作了“同意”，刘昕欣再次热情起来，她跳下椅子，跑回身后，从严密得像城墙似的书堆里小心翼翼地搬出一本来。

“这是这本，虽然我看不懂字，但里面的图片很漂亮！”她自信地向洛尘展示著自己的品味。

洛尘敷衍地望去，嘴角按照预演那样缓缓勾出一条用于充作礼貌的弧线。

旋即，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认识封面上的字，那蝌蚪般的形状，不甘被书页束缚的形态，任何看过的人都不会忘怀。

但重点不是文字，而是文字表达的内容。

《密旋洞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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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点。

无数的噪点。

如同细密的沙粒，又似沸腾的泡沫，在视野中央不断翻涌、蔓延，最终汇聚成一片无垠星空。星空随着心脏脉搏的节律涨落，时而舒展如夜幕，时而又向内坍缩，凝聚成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那些面孔层层叠叠，不断浮现、消散。靠前的那些扭曲著，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有些满面泪痕，有些紧闭双眼，如同沉入永不醒来的梦。越往后，面容却越发平静、喜悦，哪怕偶尔存在一二杂音，也很快被新的面容淹没

加入我们吧。

一个声音如是说，从每一张面孔的缝隙间传来。

我知道你渴求什么。

这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些许母亲的慈爱。

“他看起来还没清醒，你该试试看左四十五度角手刀劈一下他的脑袋，就像你之前对我干的那样。”

这是张岚图。

“停！我是幻视了不是傻了，这一手刀下来我得归西！”洛尘猛地惊醒，仿佛从深水之中挣扎上岸。眼前那些翻涌的噪点与面孔如黏附不稳的沙画般骤然剥落、消散，露出其后清晰而真实的景象。

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开了寺庙，双脚正踏在一条平实的土路上。记忆与现实的巨大割裂感让他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就连法力也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截，衣物里面像是兜著十几本书似的沉重。

“这是嘶，我刚刚在书库，那本书”他用力捂著额头，面部肌肉因剧烈的抽痛而不由自主地抽搐，只能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确认一左一右架著自己的，的确是两位调查员队友。

“我们在前往废弃学校的路上，你离开书库后，就魂不守舍。”梁九生架著洛尘的肩膀，顺着道路继续前进：“对我们的话几乎没反应，像痴呆儿一样。”

“呃痴呆儿那个凶手”洛尘的脑中猛地划过一道灵光，但在这种情况下，思绪的灵敏反倒成了种折磨。话语尚未跳出舌尖，便已先一步化作毒针，将大脑搅得更乱。

“你进入应激疯狂了，症状应该是记忆紊乱。”梁九生声音冷静：“越是思考，疯狂越容易扎根。你需要休息，像他一样。”

“像谁一样？”

洛尘下意识扭过头，这才看清张岚图现在的模样：

他的面孔红润得仿佛打了亢奋剂，嘴角被兴奋的肌肉挟持着向上弯曲，双眼炯炯有神，多么熟悉的神情，仿佛是那群噪点之中的一员

“呃！”又一阵刺痛，活跃的脑神经终于老实下来，将名为好奇地触角回收，意识驻扎回颅腔深处，不再主动捕捉外界的信号。

“张哥，你这又是什么情况”洛尘努力调整著自己的思考方式，不要归纳，整理，用疑问替代感官本能的情报搜集。

“小洛，你可缓缓吧，等咱们两个把你搬到安全的地方，再好好聊聊我们分开之后发生的事儿。”

张岚图的声音高昂，声线中却穿着一丝无法忽视的颤抖，直觉无声告诉洛尘：他们距离真相仅一步之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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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理智值：

洛尘【42】应激疯狂

张岚图【51】潜在疯狂

梁九生【64】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