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儿
书名:重案追凶遮天网 作者:天上掉下个曹哥哥
第五章 女儿
那躺在解剖台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苏清瑶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真的假的?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不会,教务处登记的身份证号跟我们拿到的一模一样,”林正峰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烟身沾了一点灰,他捻了捻,扔到窗外垃圾桶里,“身份证,毕业信息,连戒指都刻著名字,怎么看都是故意弄出来的,就是要误导我们先查到吴倩倩头上。
他掏出手机,给小王回了一句:“你们先别急着回来,去殡仪馆再核实一遍,看看火化证明是不是真的,还有吴倩倩的家属联系方式要到,我明天亲自去找他们问问。”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羊肉,已经凉透了。
“你也别太急,饭都凉了,我去叫服务员热一下?”苏清瑶起身要喊人。
“不用了,”林正峰拉住她的手,“我得赶紧走,明天一早还要回城郊接笑笑,我先回去眯两个小时,养足精神再说。”
苏清瑶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我送你出去,打车也方便,你开车了吗?”
“没开车,打车回去的,”林正峰拿起外套穿上,“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急,慢慢来,总能查到的。”
出了老馆子,街上已经黑透了,晚风一吹,凉飕飕的。林正峰拦了辆计程车,跟苏清瑶道别,车开了,他从后视镜看着她站在原地挥手,直到看不见,才转回头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线索绕来绕去。死者冒用吴倩倩的身份,吴倩倩半年前就死了,那死者是谁?为什么要用吴倩倩的身份证?是凶手故意的,还是死者本身就跟吴倩倩有关系?
不管怎么说,肯定跟十年前的旧案脱不了干系。
林正峰回到自己市区的出租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床上一倒,困意瞬间涌上来,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不算沉,梦里又梦见师傅站在顶楼,这次师傅没招手,只是指著楼下一块墓碑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爬起来冲了杯咖啡,灌下去,穿好衣服出门,开车往城郊老家走。从市区到老房子,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天亮得快,出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车内暖乎乎的,困意彻底退了。
林正峰开着车,一路往城郊走,路上给小王发消息,问他核实得怎么样,小王说已经拿到吴倩倩家属电话了,等林正峰有空一起过去,林正峰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副驾,专心开车。
四十多分钟,就到了老房子门口。老房子是城郊的单位家属院,几十年的红砖房,院子里种了泡桐树,叶子黄了,落得一地都是。林正峰停好车,推开门进去,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林国栋正搬著小板凳摘菜,林笑笑蹲在旁边帮着捡黄叶,看见他进来,一下子跳起来。
“爸爸!”
林笑笑扎着羊角辫,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林正峰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爸爸没?”
“想!”林笑笑搂着他脖子,“爷爷说你今天来接我,我五点就醒了,等著给你拿我昨天得的小红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红花贴纸,递到林正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林正峰接过来,贴在自己手机背面:“真棒,爸爸收下了,晚上回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草莓。”
“耶!”林笑笑欢呼一声,从他怀里滑下来,蹲回去继续捡黄叶。
林国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菜:“回来了?昨晚没睡好吧?脸都熬黑了,赶紧坐,粥刚熬好,还热著。”
林国栋是退休老教师,头发全白了,背还挺硬朗,说话声音洪亮,就是眉头总皱着,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
林正峰拉过椅子坐下,端起碗喝粥,小米粥就著咸鸡蛋,香得很,他一口气喝了小半碗,胃里暖和起来,昨晚那点紧绷劲儿终于松了点。
“案子重启了?”林国栋搬著椅子坐他对面,拿起馒头掰了一半,慢慢开口问。
“嗯,昨晚发现的尸体,胸口摆着当年师傅留下的第三块编号牌,王局让我回重案组查了。”林正峰没隐瞒,他爸早就知道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十年,瞒也瞒不住。
林国栋叹了口气,放下馒头:“我知道你心里憋著一口气,一定要给你师傅翻案,可你想好了吗?当年那么多人都查不下来,还把你师傅搭进去了,现在你重新查,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万一”
“爸,没有万一,”林正峰放下碗,看着他爸,“师傅当年教我办案,说做警察就是要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他冤屈背了十年,我不能让他一直背着,就算真得罪人,我也得查。”
林笑笑蹲在那边,听见他们说话,仰起头:“爸爸,张爷爷是好人对不对?爸爸以前说张爷爷教他抓坏人,坏人害了张爷爷对不对?”
林正峰愣了一下,笑了笑,招手叫她过来:“对,笑笑记得真清楚,爸爸就是要把害张爷爷的坏人抓起来。”
林笑笑攥著小拳头:“加油爸爸!肯定能抓到!”
林国栋看着孙女,又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拿起筷子给林正峰夹了个咸鸡蛋:“吃吧,多吃点,查案子费脑子。你师傅当年那合影,我前两天翻出来了,就在里屋桌子上,你吃完饭看看,那照片你也好多年没看过了吧?”
林正峰心里一动,点点头:“好,我等下就看。”
早饭吃得安安静静,林笑笑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说老师教她背古诗,说同桌抢她橡皮,林正峰笑着听,时不时应两句,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后背的凉汗早就干了,只有一点点残留的发僵,喝了热粥也就缓过来了。
吃完早饭,林笑笑背著书包去院子里喂流浪猫,林国栋收拾碗筷,林正峰起身往里屋走。里屋还是他小时候住的房间,家具都是旧的,书桌上堆著林国栋的报纸和书,最里面靠着墙,摆着一个木头相框,里面就是当年的合影。
是十年前,师傅带他入队那天拍的,师傅站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左边是孙明,右边是赵刚,他站在最边上,那时候还年轻,脸嫩得很,刚从警校毕业,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正峰走过去,拿起相框,玻璃上落了点灰,他找了块抹布,顺着玻璃擦了擦。擦著擦著,他忽然感觉不对,相框左边的边缘,好像缺了一块。
他放下抹布,凑过去仔细看。相框是木头的,左边靠下的位置,缺了小小的一块,不是木头碰坏的,是照片本身缺了一块,连带着玻璃和后面的背板,都被切走了小小的一块三角形。
缺掉的那个位置,正好对着师傅站的地方,少了小半块衣角,还有一点背景。
林正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问外面收拾碗筷的林国栋:“爸,这照片怎么缺了一块?当年不都是好好的吗?”
林国栋在外面洗碗,水流声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哦,那个啊,前年搬家的时候碰的,碰掉一块,我也没在意,就那么摆着了,缺一块不影响看。”
林正峰没说话,手指摸著那块缺掉的边缘,切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搬家碰坏的,碰坏的边缘肯定是毛糙的,这个边缘平平整整,明显是故意裁掉的。
他想起自己钱包里那张半个8的残纸片,又想起死者脚掌心那半个8,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块裁掉的照片,会不会就藏着什么东西?当年师父把这张照片送给父亲,会不会就是故意留下线索?
他伸手把相框翻过来,后面的背板是用钉子钉住的,他轻轻晃了晃,钉子松了,背板掉出来,照片平铺在他面前。缺掉的那块三角形,大小跟他那张残纸片差不多大,位置也对得上,当年那个半个8,该不会就是从这张照片上裁下来的?
林正峰刚要掏钱包,拿出残纸片对比一下,院子里突然传来林笑笑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爸爸!你快出来!有个叔叔把我的猫吓跑了!还问我你是不是在家!”
林正峰心里一紧,赶紧把相框放回桌上,快步走出屋,手不自觉摸向腰间,他今天没穿警服,但是枪套还是别在腰上了。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压着脑袋看不清脸,看见林正峰出来,慢慢抬起头,嘴抿了抿一抹奇怪的笑。
“林警官,我找你,有点关于张正国的事,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