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未婚妻
书名:重案追凶遮天网 作者:天上掉下个曹哥哥
第四章 未婚妻
林正峰盯着那行结论看了好几秒,才抬起来头,看向孙明。
“刻墓碑的黑漆?”
孙明皱着眉点头:“我昨晚就觉得那颜色不对,跟普通油墨不一样,没想到真是墓碑漆。”他转头对那个年轻警员说:“还有别的结果吗?松香的样本出来了吗?”
“松香的结果还得等会儿,技术科刚把那个送过去,”小警员摇摇头,“我就是跑腿送这个油墨结果的,我先走了啊,还有别的活儿。”
小警员说完就走了,顺手带好了门,解剖室里又剩下林正峰和孙明两个人。
林正峰把化验单叠好,放在旁边的证物盘里,重新戴上手套,又拿起那个铁牌看了一眼。
铁牌磨得发乌,那一点黑漆蹭在边缘,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
“刻墓碑的地方会用到铁牌吗?”孙明蹲在旁边,摸著下巴琢磨,“墓碑上面不都是刻字描漆吗?哪儿用得着这种铁牌。”
“不好说,”林正峰把铁牌放回去,摘下手套,“也许是凶手在墓碑作坊干活?或者他最近去给人刻过墓碑?再或者,这个铁牌本来就是从某个墓碑上面拆下来的?”
这话一说,孙明的脸都沉了下来。拆墓碑?那可是损阴德的事儿,也就这种变态凶犯干得出来。
“不管怎么样,这条线索先记下来,”林正峰把笔记本掏出来,记上了墓碑描金漆、松香、顺通物流、8这几个关键词,合上本子,“死者身份确认了,吴倩倩,师范大学刚毕业,我现在叫两个人去学校那边核实情况,我先出去透透气,解剖室这儿太冷了,待久了骨头都疼。”
孙明点点头:“去吧去吧,赵刚刚才在这儿闹了一顿,估计还在楼上盯着你呢,你小心点,别露了破绽。”
“我知道,”林正峰拍了拍口袋,钱包安安稳稳在里面,那块纸片夹得好好的,“尸检完整报告出来你给我留一份,别给赵刚先拿走改了内容。”
“放心,我留底了,”孙明冲他摆了摆手,“赶紧走,晚上注意安全。”
林正峰点点头,开门出去,走廊里的暖气吹过来,比解剖室里舒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后背那层凉汗早就干了,贴在身上有点发僵,他揉了揉肩膀,往楼上走。
回到重案组办公室,赵刚不在,只有两个年轻警员在整理材料。林正峰走过去,叫了小王和小张。
“死者身份确认了,叫吴倩倩,二十四岁,师范大学今年刚毕业,住毕业生宿舍3号楼2单元401,”林正峰掏出笔记本,撕下来一页写了地址和名字递给小王,“你带两个人去学校,找宿管处问问,看看她最近在不在宿舍,最近跟谁来往,有没有男朋友,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都问清楚了记下来。”
小王接过纸条,赶紧答应:“行林哥,我现在就去。”
“小张你去调一下文化广场周边最近三天的监控,尤其是前天晚上到昨天晚上的,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进出,尤其是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只要是偏离主路往广场方向开的,都记下车牌,回头核对车主信息。”
小张也点头:“好,我现在就去交警大队调。”
两个人拿了东西就走了,办公室里剩下几个老刑警,都低着头装忙,没人跟林正峰说话。林正峰也不在意,他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跟苏清瑶约的六点,城西老馆子,来得及过去。
他出门下楼,走到市局大院门口,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地址,靠在椅背上歇著。车开出去,他从后视镜往后看,没见着有人跟着,才放松下来,揉了揉眉心。
从昨天晚上下雨发现尸体到现在,他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神经一直绷著,现在稍微松一点,困意就上来了。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今天发现的线索捋了一遍。
吴倩倩,顺通物流,半个8,刻墓碑的黑漆,松香。十年前师傅就查到了顺通物流,留了半个8,现在吴倩倩死了,带着另外半个8,看得出来凶手就是沿着当年的路子过来的,专门挑这个时候把案子翻出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当年的事儿没完。
他摸了摸胸口,钱包在里面,那块纸片安安稳稳的,赵刚没搜到,暂时安全。
计程车开到城西老馆子门口,停下来,林正峰付了钱下车,门口已经站了个人,穿一身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挽起来,露著光洁的脖子,正是苏清瑶。
苏清瑶看见他,笑着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穿这么薄,后背都湿过吧?赶紧进去,里面热,我已经点好你爱吃的菜了。”
林正峰跟着她往里走,老馆子是那种老式的四合院,改造成了私房菜,包间都在厢房里,关上门就安静,没人偷听。进门坐下,暖气烘得人浑身舒服,林正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才感觉那股从解剖室带出来的冷气慢慢散了。
苏清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昨天晚上就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后来才知道你回市局了,九一三的案子真重启了?”
“嗯,重启了,”林正峰端著茶,双手捧著暖手,喝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舒展了,“昨天晚上我路过文化广场,发现的尸体,胸口摆着当年的第三块编号牌,就是当年丢了的那一块。”
苏清瑶眉毛挑了挑,她是市检察院的,当年的案子也听说过,只是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细节知道的不多。
“死者是什么人?查到身份了吗?”
“查到了,叫吴倩倩,今年刚从师范大学毕业,二十四岁,我已经叫人去学校核实了,”林正峰顿了顿,没说半个8和纸片的事儿,只说了顺通物流,“我们从死者口袋里掏出了顺通物流的发货单,当年我师傅从现场捡到的纸片上,有半个顺字,正好对上,应该就是顺通物流。”
苏清瑶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顺通物流?我好像有点印象,十年前上京的顺通物流是不是挺大的?后来好像说老板卷钱跑了,公司就散了?”
林正峰愣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个?”
“我爸以前单位发福利走的就是顺通,后来出了事,我回家听我爸念叨过两句,”苏清瑶想了想,“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工商档案应该还在,我们单位查这个方便,我帮你调出来看看?看看当年顺通物流的股东都有谁,注册地址在哪儿,有没有什么遗留的案子。”
林正峰心里一暖,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苏清瑶直接就提了。他跟苏清瑶处了两年,她知道这个案子对他意味着什么,师父的冤屈压了他十年,她从来没劝过他放弃,一直都站在他这边。
“那就谢谢你了,”林正峰笑了笑,“我本来还怕你说我惹麻烦,想着怎么跟你说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惹麻烦了?”苏清瑶瞪了他一眼,伸手过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师傅当年对你怎么样,我知道,这个案子你必须查清楚,不管有什么阻力,我都帮你,我爸也支持你,当年他就说你师傅不是那种人。”
服务员敲门上菜,端上来一盘葱烧海参,一盘酱牛肉,还有一个清炒时蔬,最后是一份当归羊肉汤,都是林正峰爱吃的。服务员摆好桌子,带上门出去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正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才慢慢说:“重案组里不对,赵刚就是当年我师傅的助手,他知道我师傅留了纸片,今天堵着我要,还跟孙明说让他把纸片毁了,肯定是当年他就参与了掩盖真相,现在怕我翻出来。”
苏清瑶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赵刚?赵副局长的远房侄子对吧?我就说当年他一个小年轻,怎么那么快就当上副组长了,原来是有后台。当年王副局长重启案子,也没说全是为了翻案吧?估计也是上面斗起来了,拿这个案子当由头呢。你自己小心点,别被人当枪使,也别不小心露了破绽,被人收拾了。”
“我知道,”林正峰点点头,给她夹了一块海参,“我现在就是慢慢找线索,先把顺通物流这块摸清楚,当年师傅都摸到这儿了,说明凶手肯定跟顺通有关系,说不定就是顺通里的人。对了,那块编号牌上面蹭了墓碑的黑漆,还有点松香,你说这两者能联系到一块儿去吗?”
“松香?刻墓碑会用到松香吗?”苏清瑶皱着眉想了想,“哦对了,刻墓碑要描字,有时候调漆会不会加松香?我不太确定,或者,凶手本身就是干木工活的?木匠都用松香,然后又跟刻墓碑的打过交道?”
林正峰眼睛一亮,对呀,木匠用松香焊锯条,这个孙明也说了,他怎么没想到呢。如果凶手是个木匠,又会刻墓碑,那所有线索都能串起来了。
“有道理,”林正峰点点头,把这个记在了心里,“等你查到顺通物流的信息,看看里面有没有干过木工或者刻碑的人。”
“放心,明天上班我就帮你查,”苏清瑶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羊肉,“快吃吧,菜都凉了,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肯定没好好吃过东西。”
林正峰确实饿了,刚才一直绷著神经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肚子咕咕叫,他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苏清瑶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添茶,气氛安静又暖和,跟市局里面那种各怀心思的压抑完全不一样。
吃了一半,林正峰放下筷子,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忘了这儿不能抽烟。”
“没事,老板跟我熟,抽吧,开窗就行。”苏清瑶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窗户。
林正峰打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舒服得很。他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顺着窗户飘出去,散在风里。
“对了,明天笑笑要放学,你去接吗?还是我去?”苏清瑶突然问起女儿。
“我明天早上回城郊老家,接了她直接送学校,正好跟我爸吃个早饭,”林正峰弹了弹烟灰,“你明天要上班,不用你跑,我自己去就行。”
林笑笑是林正峰跟前妻生的,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前妻当年跟他离婚,嫁去了南方,孩子一直跟着林正峰他爸在城郊住,周末接过来跟林正峰住。苏清瑶从来不拿后妈身份说事,对笑笑跟自己亲生的一样,林正峰心里一直记着这份好。
“那也行,晚上我在家炖好汤,你带笑笑回来吃饭,”苏清瑶说著,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林正峰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你查案子肯定要花钱,打车,请人吃饭,都要用,你拿着。”
林正峰一下子就皱了眉,退回去:“我有钱,不用你的钱,我工资虽然不高,查案子这点钱还是有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清瑶又推回来,“你的工资不都攒著给笑笑存学费了?我一个月工资比你高两倍,放著也是放著,你拿着用,别跟我见外。”
林正峰看着她,心里热乎乎的,十年了,所有人都躲着他,都觉得他是罪人的徒弟,只有苏清瑶,愿意跟他在一起,愿意帮他,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他拿起银行卡,放进钱包里,没再推让。
“行,我拿着,等案子结了,我给你买个新包。”
苏清瑶笑了,刚要说话,林正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小王打来的,去师范大学核实情况的小王。
林正峰接起电话:“喂,怎么样?核实到了吗?”
电话那头小王的声音喘得厉害,听起来很激动,又有点慌。
“林哥!不对!吴倩倩半年前就死了!师范大学这边登记的,半年前车祸,尸体都火化了!”
林正峰手里的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来,窗户边的风卷进来,吹得他后背一下子又冒了凉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吴倩倩,半年前就出车祸死了!身份证都注销了!”小王的声音带着点抖,“我们刚从教务处查到的记录,还有殡仪馆的证明,错不了!”
林正峰盯着桌子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脑子嗡的一声。
死者身份证是吴倩倩,发货单是吴倩倩,连毕业戒指都刻着吴倩倩,结果吴倩倩半年前就死了。
那躺在解剖台上的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