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核对名单

林正峰盯着视频，手指攥得手机壳咯吱响，黑8纹身没错，就是高天赐那帮人的标记，苏清瑶真被他们抓了。

孙明凑过来扫了一眼，皱起眉头：“这帮疯子，连苏清瑶都敢绑，她爸当年可是局长，他们就不怕出事？”

“高天赐明天就要走货跑路了，现在什么都敢干，”林正峰把手机揣回口袋，把帆布包拉链拉好，“高明亮那边我等会儿再去，现在苏清瑶被绑，我得先”

话没说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号码是隐藏号码，归属地就是上京本地。林正峰接起来，对着话筒低低说了声“喂”。

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故意压着嗓子，变了调：“林正峰，看见视频了？苏清瑶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就按我说的做。”

“你说，要多少钱我都给，别伤害她。”林正峰握著门把，指尖发凉，眼睛盯着走廊尽头，没看见人影，才继续说话。

“我不要钱，我要你明天晚上收网的时候，放我们走，”男人笑了一声，“你把路口的警察撤走，放我们的船出港，三天之后我自然放苏清瑶回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扔到江里喂鱼。”

“我凭什么信你？我放你们走，你撕票怎么办？”林正峰咬著牙，胳膊蹭在门框上，伤口又痒了，他悄悄挠了一下，没出声。

“你不信也得信，苏清瑶在我手上，你没得选，”男人顿了顿，“对了，我提醒你，别跟王国强说，也别调人过来找，我们盯着你呢，你敢调人，我就知道，马上撕票。”

电话直接挂了，忙音嘟嘟响，林正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孙明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放他们走？”

“放肯定不能放，高天赐十年杀了那么多人，放他走，不知道还要害多少姑娘，”林正峰摇摇头，“但是苏清瑶不能不管，我得先找到他们把她藏在哪儿了，明天晚上动手之前，先把人救出来。

他想了想，掏出绑匪那部手机，就是之前从徐文门口那两个绑匪身上搜来的，翻了翻通话记录，最近一个通话就是刚才那个隐藏号码，打过去试试，直接提示关机，肯定是打完就把卡扔了，抓不到线索。

“他们绑了苏清瑶，能藏在哪儿？北港区那边仓库多，会不会还在北港？”孙明站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林正峰。

林正峰接过水，喝了一口，没说话，脑子里转，高天赐明天要走货，肯定都集中在上京货运码头附近，苏清瑶被绑，大概率也藏在那边，但是那么多仓库，挨个找肯定来不及，还容易打草惊蛇。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李梅打来的，林正峰接起来：“李梅？怎么了？你那边没事吧？”

“我没事，林警官，你放心，我在安全点，门都锁好了，”李梅声音很低，带着点谨慎，“刚才互助群里有个家属发消息，说找你有急事，是当年失踪姑娘的妈妈，她刚从老家过来，说有重要线索要亲手交给你，别人她都不信，就信你。”

“哪个互助群？就是你们那个失踪家属自发的互助群？”林正峰问。

“对，就是那个，大家平时互相通气，有线索都往一块儿凑，”李梅说，“她叫刘芳，儿子十年前过来找工作，之后就失踪了，跟我们家姑娘一样，都是被顺通招工骗走的，她刚才跟我说，她手里有她儿子当年留下的东西，说肯定跟高天赐有关系，一定要当面给你。”

林正峰皱了皱眉，他本来现在要去找苏清瑶，但是家属送线索，又是当年的旧案，不能不去，而且这事李梅已经对接了，人家特意从老家过来，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约在哪儿了？什么时候？”林正峰问。

“就在咱们之前约好的那个聚点，老汽车站旁边的便民理发馆后院，那儿人少，平时只有老板一个人，安全，”李梅说，“她现在已经到了，就等著过去呢，你要是方便，能不能现在过来？她挺急的，说怕夜长梦多，高天赐的人盯着她呢。

“行，我现在就过去，”林正峰挂了电话，对着孙明说，“高明亮那边麻烦你跟医院说一声，我过去一趟，有点急事，完事了我马上过去找他，肯定不耽误问线索。”

“没事，你去吧，我给医院回个话，让他们稳住高明亮，等着你来，”孙明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高天赐现在疯了，到处埋钉子，你别中招。”

“我知道，”林正峰点点头，拉开门往外走，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值班警员，看见他都点点头，没人敢过来说话，他径直往停车场走，胳膊蹭著书包带，伤口还是痒，他抬手隔着衬衫按了按，新纱布缠得紧，没渗血，就是有点硌得慌，不碍事。

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老汽车站那边开。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天刚亮透，街上人慢慢多起来，卖豆浆包子的摊子都支起来了，香味飘进车里，林正峰才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吃了半根烟，没吃一口东西，肚子咕咕叫。

他把车停在包子摊边上，下去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吃了，肉包热乎，咬一口冒油，垫了垫肚子，舒服多了。他擦了擦嘴，上车继续走，掏出烟，抽了一根，慢慢琢磨，绑苏清瑶，又叫家属过来送线索，会不会是圈套？高天赐故意引我过去？

但是李梅在安全点，她打电话的时候没说不对劲，而且那个刘芳确实是失踪家属，李梅不会拿这个骗他。大概率是真的有线索，高天赐绑了苏清瑶，同时真的有家属送线索，撞一块儿了。

他把烟屁股扔出窗外，手敲著方向盘，不管是不是圈套，都得去，真线索不能丢，就算是圈套，他现在没配枪，但是还有一把夺来的手枪，一把弹簧匕首，真有人埋伏，也不怕，大不了拼了。

开了二十多分钟，到老汽车站，老汽车站早就不用了，拆了一半，剩下几栋旧房子，便民理发馆就在最里面那栋，门口摆着一个掉漆的红牌子，写着“理发五元”。林正峰把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刹，摸了摸腰后的弹簧匕首，又摸了摸怀里的手枪，确认都在，推开车门下去。

理发馆门开着，一个老头坐在门口躺椅上抽烟，看见林正峰进来，抬了抬下巴：“后院，李姑娘等着呢。”

林正峰点点头，往里走，穿过理发馆，后面一个小院子，堆著旧椅子旧镜子，院子角落有个小平房，门开着，李梅站在门口，看见他过来，赶紧迎上来，声音压得低：“你来了，刘阿姨在里面等着呢，她早上过来的，一直说要等你，不肯跟别人说。”

李梅肚子上的伤已经结疤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看不出来，走路也稳了，就是脸色还有点白，到底刚受伤没多久，她自己换了药，说昨天换的，今天不疼了，就是偶尔有点痒，跟林正峰的伤口一样。

“你没事吧？这两天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林正峰问，跟着她往屋里走。

“挺好的，昨天换了药，结痂了，不怎么疼了，就是走路不敢太用力，”李梅推开房门，“进去吧，刘阿姨等半天了。”

林正峰进去，屋里摆着一张旧长椅，一个穿灰布褂的妇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攥著一个蓝布包，看见林正峰进来，赶紧站起来，手都在抖：“你就是林警官？可算等到你了。”

“我是林正峰，你就是刘阿姨？坐，慢慢说，别急，”林正峰走过去，示意她坐下，自己拉了个旧凳子坐在对面，“你说你有线索，是什么线索，跟你儿子有关？”

刘芳点点头，手攥著蓝布包，半天打不开，指头抖得厉害，李梅过去帮她拉开布包，里面露出一个红皮的学生证，还有一张旧照片。刘芳拿起学生证，递给林正峰：“这是我儿子的学生证，他十年前从乡下过来，考上了上京的大学，学计算机的，那年夏天放暑假，他说出来找个兼职赚学费，看见顺通物流招工，说工资高，他就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林正峰接过学生证，翻开，照片上是个年轻小伙子，笑的挺阳光，名字写着“刘建军”，出生年月，还有学校公章，确实是十年前的学生证。他合上学生证，看着刘芳：“你儿子当年找过高天赐的线索？你说他留下东西了？”

“对，他那时候就跟我说，顺通物流不对劲，招的都是年轻姑娘小伙子，不说具体干啥，只说包吃住工资高，他进去当搬运，干了两天，发现不对劲，偷偷给我打电话，说看见他们把人关在仓库里，要运出去卖，他说他要偷偷把证据拿出来，交给警察，”刘芳抹了抹眼睛，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林正峰，“这是他最后给我寄的信，说他找到高天赐跟警察勾结的证据了，放在一个地方，让我要是联系不上他，就把这个交给靠谱的警察，我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你了。”

林正峰接过纸条，展开，纸已经黄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刘建军写的，说证据藏在老汽车站对面废弃邮电局的保险柜里，钥匙在他随身的铜镯子里面，铜镯子我带来了。

刘芳从蓝布包里掏出一个铜镯子，递给林正峰，镯子是空心的，拧开，里面掉出来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正好跟纸条上说的对得上。

林正峰拿起钥匙，放在手里掂了掂，沉乎乎的，十年了，刘芳居然把这个钥匙保存得这么好，一直带在身上。他刚要说话，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重，好多人，接着就是理发馆老头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的？”

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老头没声音了。

李梅一下子站起来，脸色白了：“不好，有人过来了！是不是高天赐的人？”

林正峰赶紧站起来，手摸向怀里的手枪，把刘芳往床底下推：“你躲进去，别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他转头对着李梅说，“你从后窗户跳出去，去对面便利店打电话给王国强，叫他带人过来，快！”

李梅点头，刚跑到后窗户边上，门一下子被踹开了，四五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拿着钢管站在门口，领头的那个男人露出左胳膊，上面纹著一个清清楚楚的——黑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