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整理码头线索

林正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半天没动。

原来绕来绕去，陈立国从十年前就是顺通的老板，根本不是什么跟高天赐抢地的对头，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张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陈立国？居然是他？那他之前给我们送平面图，说高天赐后院埋人，这不就是故意把我们往高天赐身上引吗？”

“可不就是嘛，”林正峰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我们俩都被他耍了，他跟高天赐本来就是一伙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李梅坐在后排，听完也愣住了：“那那我们之前蹲守三天，摸出来他们夜里往码头拉货，原来码头本来就是陈立国的？”

“对，就是他的，”林正峰发动车子，“高天赐有地，陈立国有码头，两个人搭伙干，十年了，谁都没怀疑到他们头上去。”

他开车往市区走，先把李梅送到市局安排的安全招待所，楼下有派出所的人盯着，大门锁得严严实实，进去之后，林正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坐下休息。

“今天委屈你了，跟我们蹲了三天，又撞见这事，”林正峰掏出烟，想抽又收回去，这里是招待所，不能抽烟，“你放心，楼下有人守着，不会有人找到这儿来，你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过来找你，有新消息我第当下告诉你。

李梅接过水杯，点了点头，情绪比之前稳多了，手也不抖了：“我知道，谢谢你林警官，我不委屈，能帮着抓坏人，我高兴。我就是没想到，那个陈立国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人心隔肚皮，”林正峰笑了笑，往门口走，“你锁好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除非我亲自过来，或者我给你打了电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李梅送他到门口，“你自己也小心点，那些人都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正峰点点头，带上门出去，楼下跟值班的民警打了招呼，交代看好了，别让陌生人进去，转身上车，往自己城郊老房子开。

今天折腾了大半夜，胳膊也有点疼，回去换个药，洗个澡，再把所有线索摊开理一理，比在宿舍挤著舒服。

开了四十多分钟，到老房子门口，院子门锁著，林国栋早就睡了，林笑笑今天在苏清瑶那儿住，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头上的路灯亮着，照着门口的水泥地。

林正峰掏出钥匙开门，推开车门进去，院子里种著两棵月季，秋天过了，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桠光秃秃的，风一吹晃了晃。他关上门，拴好门栓，往屋里走，客厅灯开关一按，亮了，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屋子，挺舒服。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先去卫生间，找出家里的药箱，解开胳膊上的旧纱布，痂确实撑开了一点，有点渗血，但是不多，他用碘伏消了毒，抹上一点消炎的药膏，重新换了干净纱布缠好，系得松一点，不碰就不疼，就是偶尔有点痒，符合愈合的样子。

换完药，他脱了外套，洗了把脸，出来坐在桌子旁边，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在桌面上。

第一章 是陈立国给的平面图，红圈画著后院西北角，标著填平，林正峰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陈立国敢把这个给他，就是笃定他就算挖出来，也挖不出东西，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是埋在这儿，都是从码头运出去卖了，哪儿会埋在自己地里。

第二章 是今天从高明亮身上掉出来的提货单，上京货运码头，陈立国签字，编号末尾91，正好对应师傅笔记本第一页开头的913，十年前九一三案，师傅查到这里就死了，线索断在这里，现在接上了。

然后是师傅的旧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有师傅的顺通物流工作证，还有师傅的旧笔记本，第一页写了一半“今日查到，顺通老板私下做人口买卖，吴”就被刀子划掉了，现在看来，师父当年写的就是吴倩倩？不对，吴倩倩是半年前死的，师父死了十年了，那应该是另一个吴姓的姑娘？

林正峰翻着笔记本，后面都是零零碎碎的记录，哪天哪个姑娘来应聘，坐哪个黑车走的，几号仓库放的东西，翻到最后几页，果然有一行小字，写着“每周三夜里走货，走陈记码头”，陈记码头，那不就是陈立国的上京货运码头吗？师父十年前就记下来了，怪不得他们要弄死师父。

他把笔记本合上，掏出贴身口袋里那张尸检原始记录，孙明写的，后颈有针孔，胃里没有安定，师傅确实是被害死的，不是自杀，现在链条越来越清楚了。

林正峰往后靠在椅背上，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十年前，陈立国和高天赐合伙开顺通物流，明著是做物流，暗地里借着招工骗年轻姑娘进来，骗进来之后，让黑子的黑车团伙拉去裕发娱乐中转，再拉回信通物流园，夜里用篷布车拉去陈立国的码头，从码头运出去卖掉，挣黑心钱。

我师傅张正国那时候是顺通的保安，查到了他们的勾当，要举报，他们就把师傅弄死了，针打晕了扔下楼，伪装成畏罪自杀，赵刚那时候已经被他们买通了，逼着孙明改了尸检报告，这事就压了十年，没人敢再查。

半年前，真的吴倩倩出车祸死了，他们找了个跟吴倩倩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冒用吴倩倩的身份，把尸体扔在文化广场，脚掌心刻半个8，就是故意引我们查旧案？不对，为什么要引我们查？还是说，他们内部闹矛盾了，有人故意抛出来，想借我们的手整对方？

不管怎么样，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上游顺通招工，中游黑车拉去裕发中转，下游码头运出去卖掉，整个链条完整了，终点就是陈立国的上京货运码头。

林正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烟灰缸里，他拿起桌上的日历，今天是周二，明天就是周三，正好是师傅记的每周三夜里走货的日子，怪不得高明亮说明天晚上要烧旧账，搞不好明天晚上正好有船要走货，他们要把所有痕迹都烧了，准备跑路。

这么说，明天晚上就是动手的最好机会，只要堵住码头，人赃并获，谁都跑不了。

他把所有东西理好，按顺序收进帆布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扯了一下，还是有点痒，但是不疼了，比下午好多了，估计再过两三天痂就能掉了，差不多就好了。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著两点半，后半夜了，林正峰收拾好桌子，准备去卧室睡觉，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院子大门外面传来轻轻的开锁声，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正峰心里一下子绷紧，手立刻摸向腰里的枪，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客厅门后面，盯着院子门口。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踩在院子的石板路上，沙沙响。

来人走到客厅窗户下面，停下脚步，低低喊了一声：

“正峰？你在家吗？我是苏清瑶，笑笑睡着了，我给你送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