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生不测
书名:唐探司马想 作者:师烷智
第八章 变生不测
钟管事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崔玄机:
“那血玉,如今就在空空山人手中。而那块玉里,藏着波斯萨珊王朝的复国宝藏——黄金百万、珠宝无数,足以组建一支大军!”
崔玄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上,面色惨白。
钟管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王爷托小人来问阁老一句:如今这藏着波斯复国宝藏线索的血玉,究竟在何处?”
屋内一片死寂。
司马想的心跳也几乎停滞。他紧紧盯着崔玄机的脸,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挣扎,还有一丝决绝?
良久,崔玄机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苍凉而释然,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又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端起杯,却未急着饮,左手食指探入酒中,轻轻一蘸,旋即收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上挂著的酒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将那一杯酒一口倾尽。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悠然吟诵道: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吟罢这上半阕,他忽然收声,转身看向钟管事。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意味深长,仿佛在期待着某种回应。
钟管事眉头紧皱:“陶渊明的《归园田居》?阁老这是何意?”
崔玄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钟管事,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那光芒里既有嘲讽,也有一丝释然。
就在这一瞬间,崔玄机动了。
他身形一矮,一掌拍向钟管事的胸口!
这一掌来得突然,力道却着实一般。事起突然,钟管事虽略带惊慌,却是临危不乱,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反手一抓,已扣住崔玄机的手腕。他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崔玄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难当,再也动弹不得。
“老匹夫!”钟管事冷笑一声,换上了一副冷酷的面容,声音里满是讥诮,“就这点水月庵的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动手?”
崔玄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身子一僵。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嘴角渗出一缕黑血,顺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滴落。
钟管事脸色大变,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你”
崔玄机身子晃了晃,扶著窗沿才勉强站稳。他抬起头,看着钟管事,嘴角竟还挂著一丝笑意。
“毒你喝了毒酒?!”钟管事失声道,“你疯了?!”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那是窗棂被推动的声音!
钟管事反应极快,身形疾转,一掌拍向窗户!
但有人比他更快。
窗棂“嘭”地一声炸开!一道青色身影破窗而入,人在半空,一泓秋水般的剑光已直刺钟管事咽喉!
司马想出手了!
这一剑又快又狠,一招“仙人指路”,剑锋直指,有去无回,凌厉无匹!
钟管事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剑锋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珠。他还未站稳,司马想第二剑已至——“披星戴月”,剑光化作漫天星斗,罩向他周身大穴!
“何人敢”钟管事厉喝,左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刀。那刀身薄如蝉翼,抖得笔直,如毒蛇般向司马想咽喉抹去!
司马想不闪不避,剑招倏变“风摆浮萍”,春水剑柔韧如柳,贴著刀身蜿蜒而上,剑尖直削对方手腕!这一招以柔克刚,精妙绝伦,正是他“春日剑法”中专门克制奇门兵刃的绝技。
钟管事只觉一股绵柔之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他心中大骇,急撤半步,软刀回旋,护住周身。司马想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剑光再起——“白虹贯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虹贯向他心口!
钟管事避无可避,只得咬牙硬架。“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他只觉虎口剧震,软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阁下究竟是何人?!”钟管事厉喝,眼中满是惊骇。他自诩武功不弱,可在这青衣人面前,竟连五招都接不住!
司马想不答,剑招更盛。“飞泉鸣玉”剑光如水银泻地,叮咚作响,每一剑都点在钟管事刀法的破绽之处,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钟管事心知自己不是对手,眼角余光瞥向窗外——楼下的护卫听到动静,正在往楼上冲,脚步声已至楼梯口。
他忽然刀势一收,右手从怀中掏出一物,猛力掷向司马想!
那是一枚鸽蛋大小的铁球,在空中“嘭”地炸开,迸出漫天白烟!烟雾中带着刺鼻的辛辣之气,直冲口鼻——是迷烟!
司马想早有防备。他屏住呼吸,左手一扬,数枚“清心辟瘴囊”碎裂,内中解毒草药粉末激射而出,与迷烟在空中相撞,发出“嗤嗤”轻响。与此同时,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穿过烟雾,春水剑直刺钟管事后心!
钟管事大骇,拼命前扑,却仍被剑尖划过左肋,衣衫破裂,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踉跄撞向墙壁,眼看就要毙命于司马想剑下——
就在此时,崔玄机的身子忽然软倒在地。
司马想眼角余光瞥见那苍老的身影倒下,剑势微微一顿。只这一顿的功夫,钟管事已趁机破窗而出,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楼下护卫的脚步声已至门外。
司马想没有追。他收剑回身,一把扶住崔玄机。
崔玄机的脸色已青灰如死,七窍渗血,毒已入五脏六腑。他死死盯着司马想,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司马想没有犹豫,伸手探入他怀中,摸出一封书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字——“燕儿亲启”。
那字迹苍劲中透著一丝温柔,显是崔玄机亲笔所书。封口火漆完好,火漆上印着一枚小小的篆章,章文是“玄机”二字。
他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软倒在司马想怀中,再无气息。
门外,护卫们的呼喝声已近在咫尺:“阁老!阁老!出什么事了?”
司马想将信收入怀中,最后看了崔玄机一眼。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也从那破碎的窗户中掠出。
身后,房门“嘭”地被撞开,护卫们蜂拥而入。惊呼声、怒喝声、纷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