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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又见佳人

书名:唐探司马想 作者:师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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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又见佳人

老大夫手上动作不停,一听这话却一下来了精神,抬起头眉飞色舞道:“玲珑阁?客官您算问对人了!那可是咱们扬州城头一号的珠宝铺子,江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崔阁老经营了三十多年,经手的奇珍异宝,海了去了!波斯来的猫眼石、大食国的月牙刀、天竺的佛骨舍利,就连宫里的贵人都时常派人来采买珠宝首饰!”

他说著,手上绷带已经缠好,抬头重新上下打量了晁烨一番,目光从他那身半旧的粗布衣裳扫到乱糟糟的络腮胡,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不过嘛那地方的东西,寻常人也就看看热闹,非富商大贾可买不起。,倒也无妨,就是别被那价钱给吓著。”

晁烨心里暗骂一声“狗眼看人低”,面上却憨厚一笑,摸著后脑勺道:“嘿嘿,大夫说笑了,我就是个走镖的粗人,哪买得起那些金贵玩意儿,就是听说玲珑阁名声大,想去长长见识,日后回老家也好跟人吹嘘吹嘘。”

老大夫“嗤”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收拾药箱,慢悠悠道:“见识见识也好,年轻人多开开眼。不过你这腿伤得好好养,若想换些上好的金疮药,不妨去东关街的‘济世堂’,那里的药扬州第一,就是价钱贵些——当然,对你来说,也就是多走几趟镖的事。”说罢又瞥了晁烨一眼,眼神里满是戏谑。

晁烨连连道谢,付了诊金,一瘸一拐地走出回春堂。待转过街角,他才啐了一口:“呸!这老东西,势利眼倒挺尖!”身后两名缇骑憋著笑,不敢出声。

“笑什么笑!”晁烨瞪眼,“走,去东关街!老子倒要看看,那济世堂到底是个什么鸟地方!”

三人穿过两条街,来到东关街。这处比南门大街清静许多,多是些手工作坊和住家。济世堂在街尾,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晁烨正要抬脚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喝:“站住!”

他下意识按刀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快步走来。这一看,晁烨不由得愣住——这女子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最惹眼的是她腰间系著一串银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是你?”晁烨脱口而出。

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

绿衣女子此刻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眼“济世堂”的招牌,脸上的笑意忽然敛去,眉头微微皱起。

“大老黑,你这是要进济世堂?”

晁烨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废话,不进去老子站这儿做甚?”

女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嗯,回春堂的大夫让你来的吧?”

晁烨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那是害你呢。”女子凑近一步,声音更低,“济世堂的掌柜,是扬州府衙师爷的亲弟弟。你去他那儿换药,不出一个时辰,你这条腿受过刀伤的事,就会传到府衙。”

晁烨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反应过来——那老大夫不是势利眼,是在给他下套!

“姑娘为何帮我?”他盯着女子,目光警惕。

女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晁烨眼尖,瞥见那铜钱上隐约刻着一个字,但没看清。

“让你那位薄嘴唇的朋友,今晚亥时来西山脚下的破庙找我。”女子将铜钱抛给晁烨,“你回去告诉他,在杏花渡遇到的那个采药人,便住在西山脚下的破庙里。”

说罢,她转身就走,腰间的银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晁烨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头儿,追不追?”一名缇骑问。

“追个屁!”晁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回去!找子慎!”

傍晚,醉春风酒楼。

这酒楼位于南门内,三层楼阁,雕梁画栋,是扬州城数得着的去处。晁烨在二楼要了个临窗的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酒却只敢小口抿——他怕误事。

暮色渐沉时,房门推开,司马想闪身而入。

晁烨忙给他斟酒:“子慎,如何?”

司马想摘了斗笠,在桌边坐下,将今日所获一一道来——杏花渡的船痕、血迹、茶棚里的粗瓷碗、神秘的姜老头。

晁烨听得目瞪口呆,待他说完,也把自己在南门大街的遭遇讲了一遍。说到绿衣女子时,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钱,拍在桌上。

“‘燕’字?”司马想拈起铜钱细看,钱是开元钱,但边缘有细细的刻痕,正是个“燕”字。

“那女子说,让你今晚亥时去西山脚下的破庙找她。”晁烨道,“还说什么杏花渡的那个采药人就住在那破庙。”

司马想眸光微动:“她知道姜老头?她怎么知道我会遇到姜老头?”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子慎,这女子到底是哪边的?”晁烨挠头,“她好像知道咱们的一切行踪。若说是官府的人,可她又提醒我别掉进济世堂的套。”

司马想沉默片刻,缓缓道:“这‘燕’字。若我猜得不错,她便是崔燕儿。”

“崔阁老的那个义女?”晁烨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找上咱们的?”

“不是她找上咱们。”司马想摇头,“是咱们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咱们踏进扬州城那一刻,她就在看着了。”

晁烨灌了口酒,眉头拧成疙瘩:“那现在咋办?咱们连查个案子都被人盯着,这他娘的还怎么查?”

司马想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行人,眸光沉静如水。

“晁兄,你且听我分析。”他转过身,在桌边坐下,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图。

“和尚死在运河里,尸身顺水漂到咱们船边。可真正杀他的地方,是在杏花渡。”司马想指尖点在“杏花渡”三字上,“那里有船痕,有血迹,茶棚里有人蹲守的痕迹。姜老头就在那附近采药,他一定看见了什么——不止是他告诉我的那些。”

晁烨凑过来看:“你是说,那老东西藏着话没说?”

“他不仅藏着话,还偷偷埋下了一块水月庵的木牌。”司马想说著取出那枚木牌,放在桌上,“这块牌子,是他故意留下的。他若真想让这秘密烂在土里,何苦埋得那么浅?分明是有意让人发现,或者说有意让人去找他。”

晁烨一拍大腿:“所以他是在钓鱼?钓咱们上钩?”

“未必是钓咱们,也可能是钓杀和尚的人。”司马想道,“但无论钓的是谁,他都知道内情——甚至,他可能就是水月庵的人。”

司马想站起身,目光坚定,“晁兄,咱们现在处处被动,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算计在前。崔燕儿知道咱们的行踪,姜老头在等咱们上钩,玲珑阁那边更是深不可测。再这么下去,咱们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那咋办?”

“出其不意。”司马想一字一顿道,“他们以为咱们会按部就班地查,咱们就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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