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无常真相
书名:唐探司马想 作者:师烷智
第三十一章 无常真相
“保护邱供奉!”控鹤监侍卫统领厉声大喝,八名侍卫瞬间变阵,四人举盾前挡,四人持刀护在邱青泉身前。
然而黑白无常的武功远非寻常侍卫所能抵挡。白无常身形一晃,竟从那四名盾手的缝隙间“滑”了过去,峨眉刺左右一分,两名侍卫惨叫着倒飞出去!黑无常鬼镰横扫,盾牌应声碎裂,碎片激射,又两名侍卫踉跄后退,胸前鲜血淋漓。
圆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邱青泉面色微变,却并未慌乱。他手中折扇倏然展开,扇面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那扇骨竟是精钢所铸,扇面以天蚕丝织就,刀剑难入。他后退半步,折扇横在胸前,竟是守得滴水不漏。
但黑白无常的攻势实在太猛。白无常峨眉刺连环刺出,招招不离邱青泉面门咽喉;黑无常鬼镰从侧面斩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二人一左一右,一快一狠,配合默契至极。
眼看那峨眉刺就要刺中邱青泉心口——
“贼人大胆!”
一声清叱如炸雷般响起,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至!春水剑后发先至,“铛”的一声架住了白无常的峨眉刺。剑身上传来的内力浑厚绵长,震得白无常手臂发麻,攻势为之一滞。
正是司马想!
“邱供奉快退!”司马想厉声道,同时剑招再变,“风起云涌”连环刺出,将白无常逼退三步。
然而黑无常的鬼镰已从侧面斩至!司马想侧身避过,却见白无常趁此间隙,身形一矮,竟从下方绕过他的防线,峨眉刺直取邱青泉小腹!
“休想!”司马想急转身,左手一掌拍向白无常肩头。白无常不得不回身格挡,二人又战作一团。
邱青泉此时站在盾阵之后,望着那两道疯狂的身影,忽然低声道:“果然是他们”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众侍卫护着邱青泉退出门外。出门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激战中的司马想,道:“司马少丞,切记留下活口,本座要亲自审问。”说罢折扇轻摇,嘴角那丝莫测的笑意一闪而逝,随即消失在侍卫的簇拥中。
与此同时,魏槐州也在两名内卫的搀扶下悄然退向侧门。他面色苍白,显是受不住那迷烟的侵袭,脚步都有些踉跄。
司马想无暇顾及二人离去,他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白无常身上。
白无常此刻已杀红了眼。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他人的——那双峨眉刺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四周倒下了七八名中毒或受伤的缇骑,剩下的已不敢靠近,只远远围成圈,放箭牵制。
黑无常伤势未愈,此刻已显力竭。他的左肩伤口在激战中再次崩裂,血染半边衣袍,鬼镰挥舞的力道越来越弱。但他仍咬牙死战,护住白无常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
“大哥,走!”白无常厉啸,双刺逼退两名京兆尹悍卒,便要朝院墙方向突围。
“走得了吗!”司马想清叱一声,一招“飞泉鸣玉”,春水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白无常后心!
这一剑快得匪夷所思,白无常避无可避,只得拧身硬接。“铛”的一声巨响,峨眉刺脱手飞出,白无常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紧接着“噗、噗”两声,两支弩箭正中白无常的肩头。
黑无常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扑过来,鬼镰横扫,逼退想要乘势进攻的缇骑。他扶住白无常,只见那张惨白的脸此刻更无血色,嘴唇已泛出青紫。
“阿安!”黑无常撕下衣襟,死死勒住白无常的肩头,想阻止箭上麻药的迅速扩散。
白无常摇摇头,惨然一笑:“大哥走不掉了你自己走”
“不!”黑无常双目赤红,抱着弟弟,朝院墙方向狂奔。
他抱着白无常跃上墙头,正要翻越——
弓弦声响,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墙头。黑无常鬼镰狂舞,磕飞大半,却仍有一支箭穿透刀光,钉入白无常后背。
白无常闷哼一声,身子一软,从墙头跌落。
黑无常目眦欲裂,飞身扑下,抱住弟弟。他抬头望向步步逼近的缇骑,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束手就擒!”几名缇骑横刀上前,“尔等已无路可逃!”
黑无常抱紧白无常,惨然一笑,忽然伸手入怀——
“他要服毒!”司马想急喝,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出。
但有人比他更快。
白无常那软倒的身子忽然一动,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打落了黑无常手中的毒囊。他仰头看着兄长,嘴唇翕动,却已发不出声音,只是用眼神求他:活着,活下去。
“阿安!”黑无常泪流满面。
缇骑们一拥而上,将二人死死按住。黑无常没有反抗,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弟弟,那双惯常狠辣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当啷一声,鬼镰脱手落地。
战斗,终于结束。
日头已过中天。
工坊院内一片狼藉,血迹斑斑,中毒的缇骑已被抬下去救治。邱青泉与魏槐州早已不见踪影。
司马想立在院中,屏退左右,看着倒地不起的二人。
黑无常低着头,一言不发。白无常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司马想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续命回春散”,以三七、血竭、龙骨、象皮等十余味珍贵药材精制而成,专治内伤昏迷、失血过多之症。他拧开瓶塞,将白无常的头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嘴,将瓶中粉末缓缓倒入。
药粉入喉,白无常的喉咙微微滚动了几下。司马想又取出一枚银针,刺入他头顶百会穴,以指腹轻轻捻转,助药力上行。
做完这一切,司马想对黑无常轻声道:“你弟弟死不了了,段平。”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黑无常浑身猛地一震,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你”
“你原是右骁卫校尉,天授二年因伤退役。”司马想的声音平静如水,“你父段怀忠,原右骁卫中郎将。这个是你的孪生兄弟,对吧?”司马想说著指了指靠在黑无常怀中的白无常。
黑无常——段平——此刻死死盯着司马想,嘴唇微微发颤。他想反驳,想否认,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父亲的死,不是病故。”司马想一字一顿,“他是被人灭口的。”
段平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疯狂。
司马想继续道:“天授二年八月,司农寺库房大火后不久,你父亲奉命率一队亲兵出营执行‘秘密任务’。那任务,就是灭口所有知晓铜匦夹层秘密的人——包括当时在库房当值的四名守卫,以及其他不该活着的人。”
“你父亲深知自己亦可能被灭口。”司马想缓缓道,“所以他将消息提前告知了你们兄弟二人,但还是未能幸免。”
段平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仰头望天,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抽气声,像一头被扼住咽喉的困兽。那些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仇恨、悲愤、绝望,此刻全数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那天夜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和阿安在师父的带领下赶回长安,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那伙人武功高强,人数众多,师父他老人家也无能为力,只能带我二人突围而去”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可我记得那些人,他们穿着黑衣,蒙着面,为首那人那张惨白的脸,那个阴柔的笑容,那声阴恻恻的笑声我和阿安永生难忘!”
他的声音变得凄厉:“那人笑得像条毒蛇,后来我们学成归来,四处查访,终于知道了那声音是谁——是宫里的高公公,高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