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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西市伏击

书名:唐探司马想 作者:师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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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西市伏击

回到内卫司时,已是午后。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织的光影。司马想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雷五那本真账簿、韩大勇留下的铜片、还有那截从杏子峪带回来的折断指甲。阳光落在这些物件上,却驱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

晁烨坐在对面,灌了一大口凉茶,狠狠抹了把嘴边的水渍,道:“子慎,咱们得合计合计了。圣人给的七日之限,如今已过了三日。还剩四天,四天之内,若不拿出个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司马想没有接话,只是将那本账簿又翻了一遍,目光在一行行字迹间缓缓扫过。末了,他合上账簿,抬眸看向晁烨。

“晁兄,咱们现在手上有两条线索。”

晁烨精神一振:“你说。”

“第一条,铜匦的线索。鲁大虽然死了,但当年那位让他做铜匦空腔的‘高公公’,此人能让将作监官员毕恭毕敬——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如今何在?与谁往来密切?这些都需要查清楚。”

“第二条。”司马想展开长安西市的地图,“当年铜匦工程余铜一百二十斤未入库,这些铜去了哪里?若是私吞,总要熔铸成器物销赃。长安城内,能熔炼精铜的作坊不多,‘宝铜记’是王进宝的产业,已查过;还有两家,一是西市‘刘氏铜铺’,一是怀德坊‘老张铜器’。”

他指着地图:“你我分头查。你去刘氏铜铺,我去老张铜器。”

晁烨重重点头道:“好!那咱们这就分头行动。

司马想点头,却又补充道,“但晁兄,你记住——从现在起,你我都是‘知者’。若遇异常,莫要硬拼,发响箭为号。”

晁烨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者皆死’。”司马想缓缓说出那四个字,“凶手留下的这四个字,是警告所有知道铜匦秘密的人。你我如今知道的,比郑昌、周焕、王进宝加起来的还多。”

他走到晁烨面前,凝视著这位并肩作战多日的挚友,声音低沉而郑重:

“所以,从此刻起,你必须加倍小心。无论去哪,身边至少带两个人,且要随时与我保持联系。若遇异常,宁可放弃线索,也要先保全自身。你我之中,不能再有第三个鲁大。”

晁烨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感动。

“子慎,你放心。”他一拍腰间横刀,“我晁烨在刀口上滚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老子正想会会他们呢!”

司马想没有笑。他只是静静看着晁烨,良久,才微微颔首:

“保重。”

“保重。”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推门而出。

司马想带着两名内卫缇骑,策马前往位于怀德坊的老张铜器铺。怀德坊在长安城西南隅,位置较偏,坊内多是小手工业者聚居,街巷狭窄,暮色初降时便已行人稀少。

途经修德坊与怀德坊交界处的一条僻静巷道时,司马想心中忽然警兆微生。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坊墙,墙头野草萋萋,前方巷口被一辆看似意外倾覆的运柴驴车堵住大半,只留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时值黄昏,巷内光线晦暗。

“少丞,路堵了。”一名缇骑皱眉道,“属下去挪开?”

司马想抬手制止,目光扫过巷墙上方,又落在那辆驴车上。拉车的驴子不见踪影,柴捆散落一地,看似意外,但柴捆倾倒的方向却有些刻意。

“退。”他低声道,同时手已按上腰间“春水”剑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侧坊墙之上,骤然站起两道黑影,手中端持的并非刀剑,而是军中制式手弩!弩机绷响,两支短矢破空而来,直取司马想与两名缇骑!

“小心弩箭!”司马想厉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左滑开三步,“踏雪无痕”的轻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两支弩箭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哆哆”两声深深钉入后方土墙。

两名缇骑也是内卫司精锐,闻警瞬间向两侧翻滚,弩箭射空。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

那辆倾覆的驴车柴堆猛然炸开!一道黑影如蛰伏已久的毒蛇,自柴堆中暴起,手中一道弯月寒光,带着凄厉破空声,直斩司马想脖颈!

正是黑无常的奇门兵刃——鬼镰!

这一下暴起发难,时机拿捏得极准,正在司马想避过弩箭、身形将稳未稳之际。鬼镰幽蓝的刃口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致命弧线,腥风扑面,显然淬有剧毒。

司马想临危不乱,足尖在巷壁一点,竟不退反进,迎著鬼镰刀锋的方向撞去!这看似自寻死路,实则妙到毫巅——鬼镰是长兵,利于挥斩,最忌近身缠斗。

“锵!”

春水剑及时出鞘,剑身柔韧,并未硬架,而是贴著鬼镰刃背一粘一引,使出“春风拂柳”中的化劲巧招。一股阴柔内力透过剑身传递,将鬼镰下劈之势带偏三分,堪堪从司马想肩侧划过,割裂了一片衣襟。

两人错身而过。

司马想瞬间转身,剑尖点向黑无常后心。黑无常却仿佛背后长眼,鬼镰回扫,兵器再次相交,瞬间迸出火星。

此刻,墙头两名弩手已重新上弦,弩箭对准巷中,却因司马想与黑无常缠斗在一起,身形交错,一时不敢妄发。

“司马想,你逼得太紧了!”黑无常声音嘶哑,招式却越发狠辣,鬼镰舞成一团幽蓝光幕,招招不离要害。他不仅兵刃奇诡,身法也极为滑溜,时而贴地疾滚,时而蹬墙反扑,配合那身特制的黑色夜行衣与淬毒软甲,在昏暗巷道中宛如真正的索命无常。

司马想剑走轻灵,“春日剑法”全力展开。这门家传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此刻在狭窄巷道中,更是将绵密柔韧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剑光如绵绵春雨,看似柔和,却无处不在,渐渐将黑无常的鬼镰攻势裹住。

黑无常见先机已失,久攻不下。他忽地虚晃一招,鬼镰猛扫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唿哨。

墙头两名弩手得令,竟不管下方同伙,弩箭疾射,却是射向那两名正准备攀墙解决他们的内卫缇骑!

缇骑被迫闪避格挡。就在这分神瞬间,黑无常身形暴退,竟径直冲向那辆堵路的驴车,鬼镰一挥,“咔嚓”劈开车辕,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眼看就要钻出巷口遁走。

“留下吧!”司马想岂容他逃脱,春水剑如影随形,一招“流星赶月”直刺其后心,剑气森然。

黑无常听得背后剑风锐响,知道无法全身而退,猛地拧身,竟用左臂裹着厚布软甲硬挡这一剑!

“嗤啦!”

剑锋划过软甲,发出刺耳摩擦声,虽未透甲伤人,却将软甲割开一道大口子,一块黑黝黝的物事从中掉落。

正是一枚内卫司的令牌!

黑无常看也不看,借这一挡之力,身形已如泥鳅般滑过车辕缝隙,没入巷外渐浓的夜色中。墙头两名弩手也毫不犹豫,纵身跳向邻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两名缇骑欲追,司马想抬手制止:“不必了,此人轻功不弱,且有接应,追不上了。”

他弯腰拾起那枚令牌,入手微沉,铸造精良。借着最后的天光,他清晰看到“司”字末尾那不该有的顿挫。

果然是仿制品,且仿造者对内卫司令牌细节极其熟悉。

“少丞,您没事吧?”缇骑上前,看到司马想被割裂的衣襟,心有余悸。

“无妨。”司马想收起令牌,脸色凝重。对方在此设伏,显然预料到他会来查铜料,且敢在坊间巷道公然袭击内卫司少丞,其嚣张与急迫可见一斑。他略一沉吟,当机立断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去怀德坊老张铜器铺。”

他转身看向另一名缇骑,吩咐道:“你立刻赶往西市刘氏铜铺,查看晁参军是否在那里。若见到他,告诉他我已去老张铜器铺,让他查完后来与我汇合。若情况有异——”他顿了顿,“速来报我。”

“是!”那缇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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