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库银案
书名:阎浮:从视肉开始 作者:施主你执着了
第十三章 库银案
县衙后堂,杨知县正焦头烂额。
刑部发来的文书就摊在案头,上面“限期一月,务必破案“八个朱砂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千两库银不翼而飞,这消息不知怎的已传到临安,据说连官家都在早朝时过问了此事。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手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簌簌作响。
“来人!传李公甫!“
不过片刻,一个身着皂色公服,腰挎朴刀的汉子快步走进后堂。
李公甫约莫三十上下,面容刚毅,却也是眉头紧锁。
他刚在库房查验完现场,此刻也是风尘仆仆的。
“卑职参见大人。“
“李捕头!“
杨知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指着案上的文书,声音尖利,“这库银失窃案,如今已是通天的大案!
门窗完好,守卫森严,整整一千两官银,五十两一锭的雪花银整整二十锭,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你让本官如何向上峰交代?“
他站起身,在堂内焦躁地踱步:“若是
朝廷会如何看我钱塘县衙?
本官的仕途,还有你们这些人的饭碗,都要毁在此案之上!“
李公甫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大人,此案确实蹊跷。
卑职查验过库房,锁具完好,墙壁地面均无凿痕,确非寻常盗贼所为。
但既发生在钱塘地界,便是卑职失职。
请大人再给卑职一个机会......“
“你也知道是你的失职?“
杨知县猛地转身,双目圆睁,“现在满城风雨,本官要你半个月内破获此案!
若是破不了此案,不单是你,就连本官也要吃挂落!“
李公甫额角渗出细汗,他咬了咬牙,“砰“的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铿锵如铁:
“大人!卑职李公甫在此立下军令状!
此案不破,卑职枉食朝廷俸禄,无颜再见钱塘父老!
从今夜起,卑职便宿在库房之外,亲自看守。
若不能将盗取库银的贼人擒获,卑职死不暝目!“
杨知县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决绝,这才缓缓坐回太师椅,疲惫地挥了挥手:
“记住你的话。去吧,本官等你的好消息。“
李公甫重重叩首,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杨知县长长叹了口气,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此刻只盼这位素来得力的捕头,真能带来转机。
就在李公甫领命退下后不久,一名衙役快步走入后堂,躬身禀报:
“大人,张府老太爷携一位姓陈的公子在外求见。”
正揉着额角的杨知县闻言,强打精神,整了整衣冠。
张老太爷是钱塘县有头有脸的乡绅,更是他需要倚重的纳粮大户,其来访不可怠慢。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愁容,对衙役道:“快请至花厅看茶,本官稍后便到。”
县衙花厅内,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
杨知县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迈步而入,拱手道:“张老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老太爷起身回礼,笑道:“杨大人公务繁忙,是老朽冒昧打扰了。”
他侧身引见身旁的青年,“这位是陈烬陈公子,近来在乡间广施仁术,造福百姓的药王谷,便是陈公子所创。”
陈烬执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陈烬,见过知县大人。”
杨知县打量了陈烬一眼,见其气度不凡,心中已有了几分重视,面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陈公子年少有为,本官虽在衙内,也听闻了药王谷的善举,乡民们皆感念公子恩德啊。快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品着香茗,先是聊了些钱塘风物、今年收成等闲话。
张老太爷顺势将话题引向药王谷,夸赞陈烬的“神种”如何让百姓丰收,又如何计划将更多山野珍奇引入市场。
杨知县听着,不时点头,作为地方官,民生安定、物阜民丰自然是他的政绩,对药王谷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见气氛融洽,张老太爷这才向陈烬使了个眼色。
陈烬会意,放下茶盏,从容开口:
“杨大人励精图治,保境安民,在下钦佩。
药王谷欲在西湖畔开设‘甄选阁’,汇集四方珍品,亦是为活跃本地商事,增添税源。
为表诚意,也感谢大人日后可能的照拂,”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杨知县的神色,继续道,“我们愿将‘药王谷甄选’的一成干股,赠予大人。”
杨知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但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复盖。
干股虽好,却是细水长流,可这一千两库银的案子若是破不了,丢官罢职恐怕就在眼前!
与头顶的乌纱帽相比,那些未来的银钱,终究是镜花水月。
眼下最要紧的,是度过这个燃眉之急。
于是,他脸上挤出几分无奈的苦笑,对陈烬摆了摆手:“陈公子的美意,本官心领了。
如今有一桩棘手的案子缠身,已然惊动了朝廷,搅得本官心神不宁,若不能及时破案,本官这项乌纱……唉,只怕是戴不稳了。
届时,即便有心照拂公子,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啊。”
陈烬适时露出关切的神色:“哦?不知是何等要案,竟让县尊大人如此忧心?”
“说来甚是蹊跷,”
杨知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县衙库房中的一千两库银,前几日不翼而飞。
门窗紧锁,毫无痕迹,甚至……甚至有值守的吏员妄言,看见银锭自己飞走了!
这等妖异之事,已上达天听,朝廷限期破案,本官如今是寝食难安啊。”
他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张老,陈公子,你们说,这世上岂真有如此怪事?
若是寻常盗贼,李捕头他们早已拿下。可这……这简直是无头公案!”
就在这时,一阵馥郁的香风袭来,身着玫红锦裙的三姨太袅袅娜娜地走入花厅。
她生得杏眼桃腮,眉梢眼角自带三分媚态,手中团扇轻摇,眼波先在陈烬身上流转一圈,才娇声开口:
“哟,张老爷带来的这位公子,果真是气度不凡。”
她轻笑一声,随即走到杨知县身边,柔荑轻按在他肩上,“老爷,您又在为那库银之事烦心?
妾身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到,这位陈公子似乎有神通在身?”
她目光转向陈烬,带着几分好奇:“陈公子,既然您有神通广大的手段,不知能否发发善心,帮我们老爷解了这燃眉之急?
若是能寻回库银,岂不比那区区干股,更能显出诚意,也更能让我们老爷安心为你们的生意保驾护航吗?”
陈烬心中一动,仔细打量这位三姨太。
话是这么说,“区区干股”,但是如果真的追回银子就不给干股了,恐怕那也是白日做梦。
抓凶破案对他这个公安大学毕业的精英左右不过是件小事,既如此,就顺手帮个忙吧。
他当即顺势起身,对杨知县拱手道:“既然夫人开口,此事又关乎县衙威严与朝廷重托,在下愿尽绵薄之力,协助查清此案,寻回库银。”
杨知县听到三姨太的建议,内心其实是为难的。
他既希望陈烬能帮他破案,又舍不得那唾手可得的一成干股,正自纠结,却不想陈烬已经爽快应下了找库银的差事。
待陈烬与张老太爷离去后,杨知县才顿足对三姨太叹道:“夫人呐!你……你可知那一成干股,长远来看,可能远超这一千两库银啊!”
三姨太却撇撇嘴:“老爷,库银找不回来,您连官都没得做了,还要那干股何用?
等他找回银子,站稳了脚跟,那干股还能跑了不成?
他一个商人,还敢跟您这父母官耍花样?”
杨知县闻言,虽仍觉痛心,但细想之下,也觉得三姨太这话糙理不糙。
先保住乌纱帽,确实是第一要务。
只是看着到手的干股飞走,终究象是心头被割了一块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