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圣源降临，牧场主入场

白苍走向海啸。

雨水在他身边分开。

不是自然避让。

而是被某种极端精密的水系规则，一滴一滴从他的行进轨迹中剥离出去。

他每往前一步，脚下积水便自动铺成一条透明的线。

那条线从废弃货运站延伸到港口。

又从港口刺入翻涌的东海。

像一根纤细到随时会断裂的针，硬生生扎进了那堵正在向临海市压来的黑色海墙。

下一秒。

白苍抬手。

五指虚握。

整片东海最前端的浪头，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短暂得像是一个人濒死前的错觉。

可就是这一瞬间，临海上空刺耳的防灾警报，仿佛都被某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卡住了半拍。

港口吊塔上的钢索停止晃动。

机场跑道上的积水停止流淌。

街道上狂奔的人群，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下意识抬头看向海面。

仿佛死亡真的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衣角。

白苍额角裂开一道血痕。

血刚流出，就被雨水冲散。

他脸色白了一分，却反而笑了一声。

“真他妈是在用命加班啊！”

话音落下，他身后风衣猎猎作响。

那不是风。

是规则反噬。

他在以一个s级水系觉醒者的力量，强行牵制半王级怪谈掀起的整片海域。

每一秒，都像把自己的灵魂扔进水磨里碾。

远处。

海国蜃楼垂下视线。

那座悬在东海之上的虚幻城市里，无数窗户同时亮起。

一栋栋高楼像坟墓。

一扇扇窗户像眼睛。

像一整城被淹死多年的人，在同一时间睁眼，看向这个胆敢阻拦海国降临的人类。

黄泉童子站在废弃冷链车顶，拍着手大笑。

“拦啊！”

“白苍，你不是喜欢给世界做压力测试吗？”

“现在轮到你被测试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背后破旧书包不断渗出黑水，里面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和牙齿摩擦声。

无面姬脸上的能剧面具缓缓转成哭相。

可她的声音却柔软得像情人低语。

“临海有几百万人吧？”

“他们的尖叫，会很好听。”

百鬼夜行老人捂著流血的眼眶，咧嘴一笑。

碎裂的铜钱还嵌在他的眼窝里，每转一下，都有黑血往外冒。

“吾王会喜欢。”

逆佛身后的残佛爬出更多黑色肉芽。

那尊佛像半慈悲、半腐烂，三张脸同时开口。

“恐惧是供品。”

首落武士抱着裂开的头颅，断刀指向临海城区。

那颗被他抱在怀里的头颅也跟着露出僵硬的笑。

“这一次，不是霓虹沉没。”

“是大夏临海。”

苏建国脚下黑焰轰然炸开。

“闭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火影，直接冲向黄泉童子。

黄泉童子背后的书包猛地张开。

数十只浑身青紫、腹部鼓胀的腐烂童尸从里面爬出，尖叫着扑向夜枭。

黑焰横扫。

童尸像一团团被点燃的烂布，瞬间炸成白骨和黑灰。

骨头落地时还在抽搐。

黄泉童子却依旧在笑。

“夜枭，你急了？”

“礼单上有你。”

“也有你大哥。”

“还有那个女王。

他说到女王时。

伊丽莎白抬起手。

银白色灵能在她掌心凝成一柄权杖。

没有多余动作。

权杖落下。

轰！

黄泉童子胸口当场塌陷，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倒飞出去，硬生生撞断两截废弃铁轨。

女王收回手套，语气平静。

“孩子，嘴太碎，会显得家教很差。”

伊芙琳公主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却依旧没忍住补刀。

“母亲，这个时候讲礼仪，会不会有点地狱笑话？”

女王没有回头。

“越是末日，越要体面。”

白苍听见这句话，差点被海浪反噬。

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疯得很稳定。

都快被半王级海啸糊脸了，她还在坚持皇室仪态。

另一侧。

林星阑圣剑斩落。

炽烈圣光如同从天空垂下的审判，将无面姬的渗透规则强行压回地面。

无面姬脸上的面具被烧出数道裂痕。

她后退一步，嗓音尖了起来。

“圣女，你挡得住我。”

“挡得住海吗？”

林星阑没有回答。

她看向海面。

白苍的水线正在崩。

那条贯穿港口与东海的透明水线，此刻已经布满裂纹。

每一道裂纹出现，白苍身上便会同步炸开一道血口。

海啸前端只是慢了几息。

很快，它又重新向临海压来。

他的水系规则很强。

强到可以短暂拖住海啸。

可海国蜃楼不是普通天灾。

它把一座虚幻城市的重量，压进了海里。

水不是水。

那是半王级规则推出来的死亡。

林婉清抬手。

金色丝线从袖口射出，像无数道细不可见的圣光，缠住逆佛的残缺佛身。

她五指一收。

咔嚓。

佛身裂开。

逆佛发出痛苦嘶吼。

“前任圣女！”

“你们圣域也会死！”

林婉清看都没看他。

她目光停在临海城区方向。

那里有她的家。

也有无数人的家。

林婉清低声道：“星阑。”

林星阑侧头。

“师父？”

“准备圣源。”

林星阑动作一顿。

掌心圣光晃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林星阑皱眉。

“圣源不是为了清理水库那个东西准备的吗？”

林婉清抬手，金线穿过雨幕，把试图从侧面偷袭女王的首落武士逼退。

她声音很稳。

“水库那个东西还没来。”

“海已经来了。”

林星阑看向她。

“圣源一旦动用，投影只能维持三十秒。”

“如果用来阻挡海啸，之后水库怪物出现，我们没有第二张牌。”

林婉清说：“那就先让临海活过这三十秒。

林星阑沉默。

这句话很轻。

却重得像整座城市压在肩上。

霓虹众人听见“圣源”两个字，脸色同时微变。

月读命站在黑月之下，右眼裂缝还在流着黑血。

他盯着两名圣女，眼神阴沉。

“圣域还有这种东西？”

姜序握紧暗金长矛，挡在他面前。

他半边身体依旧被黑斑侵蚀，暗金纹路在皮肤下不受控制地闪烁。

可他的矛尖依旧稳稳指著月读命。

“你最好别动。”

月读命笑了。

“你拦不住海啸，也拦不住王的登基。”

姜序抬矛。

“但我能拦你。”

月读命脸色沉下去。

林星阑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

掌心浮出一枚金色晶体。

晶体只有指节大小。

里面却有一道闭目人影。

那不是活人。

也不是灵体。

更像是某个远古存在留下的一缕权柄。

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货运站所有怪谈规则都像被针刺了一下。

空气中的污染气息被强行压低。

无面姬脸上的面具发出细微碎裂声。

百鬼夜行老人眼眶里的铜钱碎片停止转动。

连月读命背后的黑月，都短暂黯淡了一瞬。

圣域最高底蕴。

圣源。

林婉清站到她身前。

“我拖住他们。”

林星阑看她。

“您一个人拦五个？”

林婉清袖口垂落。

无数金线落入雨中。

货运站。

铁轨。

集装箱。

冷链车。

废弃仓库。

所有能被光照到的地方，都被丝线连接。

她平静道：“我不是一个人。”

林星阑一怔。

林婉清看向正在海边硬撑的白苍。

又看向黑焰缠身的夜枭。

最后看向女王伊丽莎白。

“连远道而来的情债，都拿命站在战场上。”

女王听见“情债”两个字，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伊芙琳小声道：“母亲，她总结得好精准。”

白苍远远喊道：“前任圣女大人！这种时候能不能别造谣！”

苏建国也差点一拳打歪。

他看了看女王，又看了看白苍，心情复杂得像被塞了一本跨国狗血言情。

大哥这个情债，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债。

林婉清没理他们。

她对林星阑说：“圣域不能比他们更慢。”

林星阑笑了一下。

“师父，您当年离开圣域，真是圣域的损失。”

林婉清淡淡道：“少拍马屁，开圣源。”

下一秒。

林星阑捏碎金色晶体。

轰！

天空亮了。

不是闪电。

是圣光从云层之后落下。

一道庞大的虚影在临海上空凝聚。

祂没有清晰五官。

没有王冠。

没有羽翼。

只有一双合拢的手。

那双手从天穹探下，按向海啸。

临海市内，所有人抬头。

街道上抱着孩子逃亡的母亲停住了脚步。

商场里哭到失声的老人跪倒在地。

学校教室里，学生们隔着窗户，看见那道如神明般的虚影，站在城市与大海之间。

白苍抬头，脸色惨白。

“圣域还藏着这种玩意儿？”

姜序看着那道虚影，眼神一沉。

难怪圣域敢掀桌。

他们手里，确实有一张能短暂撬动灾难级局面的底牌。

月读命却笑了。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

“只是投影。”

“只是残响。”

“你们人类，总喜欢把墓碑当神明。”

海国蜃楼发出低沉震荡。

那座虚幻城市缓缓撞向圣源虚影。

圣光双手压住海墙。

轰！！！

海啸停下了。

整片城市边缘的海水，被硬生生按在半空。

高楼般的浪头无法再前进。

浪尖卷起的黑水停滞在半空，像一面即将崩塌的天幕。

临海市内，无数人跪倒在地。

哭声爆发。

有人喊神明。

有人喊圣域。

有人只是抱着家人，一遍又一遍地说还活着。

调查局大厅里。

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抖。

“挡住了”

可叶知微没有说话。

苏瑶盯着大屏幕。

她脸上的血色没有回来。

因为她看见圣源虚影的手，正在裂开。

一道裂纹。

两道裂纹。

密密麻麻的裂纹。

三十秒。

不。

也许撑不到三十秒。

海国蜃楼的城市里，所有人影同时抬头。

它们贴在玻璃后方。

它们站在天台边缘。

它们从虚幻街道里缓慢转身。

然后，它们同时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圣光开始黯淡。

林星阑嘴角溢血。

她单膝跪地，死死托著圣源残余的光。

七窍之中，都有细细血线流下。

林婉清的金线一根根崩断。

每断一根，她的脸色便白一分。

无面姬忽然尖笑。

“她撑不住了！”

黄泉童子从铁轨废墟里爬起来，满脸血污。

“杀了她！”

五名霓虹s级同时扑向林星阑。

林婉清挡在前方。

金线化网。

黑焰从侧面卷来。

女王权杖落下。

苏建国怒吼一声，拳头裹挟黑焰，砸碎黄泉童子的半边身体。

“谁敢动她！”

他这一声吼得极重。

既是对霓虹怪谈。

也是对自己。

林星阑不能出事。

临海也不能出事。

白苍在海边回头。

他想动。

可他不能动。

他一松手，海啸会立刻压过圣源裂缝。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手臂边缘化作水雾，一点点散入雨幕。

这是水系规则透支到极限后的崩解征兆。

白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低声骂了一句。

“这班加得，连工伤都没人报。”

这一刻。

所有人都被拖住。

姜序被月读命拦住。

林婉清、夜枭、女王被五名s级缠住。

林星阑托著圣源，七窍流血。

白苍托著海，身体开始透明。

圣源虚影的双手裂纹蔓延，像随时会碎成漫天金屑。

月读命站在黑雨里，张开双臂。

“看见了吗？”

“这就是人类的极限。”

“你们总在牺牲。”

“总在补洞。”

“总在用下一条命，填上一场灾。”

他看向临海。

那眼神里带着病态的狂热。

“而王不一样。”

“王会吞噬一切。”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海国蜃楼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圣源挡住。

而是它自己停住了。

虚幻城市的所有窗户，同时熄灭。

那些贴在玻璃后的死人影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齐齐向后退去。

海面下。

传来某种进食声。

咔。

咔嚓。

咔嚓。

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了海国蜃楼的根基。

又像一头沉睡在深海下的巨兽，终于被送到嘴边的食物吵醒。

林星阑抬起头。

姜序转身。

白苍脸色一变。

月读命脸上的狂热，也在这一刻凝固。

调查局大厅里。

叶知微轻声开口。

“来了。”

苏瑶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几乎停住。

东海之上。

海水向两侧分开。

不是被圣光切开。

也不是被风暴推开。

而是像整片海洋都在恐惧某个东西的苏醒，主动让出道路。

一只巨大的猩红眼球，从海面下睁开。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第一百只。

无数猩红眼球在深海之下睁开，密密麻麻地倒映着那座遮天蔽日的海国蜃楼。

下一秒。

无数触手从深海升起。

它们缠住海国蜃楼的地基。

缠住虚幻高楼。

缠住那些从城市里伸出的死人影子。

触手表面布满诡异纹路，每一寸都像在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规则。

天空暗了下去。

一张比海啸更大的嘴，在海面下缓缓张开。

海国蜃楼第一次发出了震颤。

那不是愤怒。

更像是恐惧。

月读命瞳孔骤缩。

“不”

他嘴唇颤了一下。

“吾王”

白苍僵在原地。

苏建国喉咙发干。

姜序握紧暗金长矛，体内深渊规则竟然本能地低伏下去。

林婉清抬头，眼底第一次闪过无法掩饰的惊悸。

苏云的声音，从整片东海里响起。

低沉。

慵懒。

又带着一点被打扰进食秩序后的不满。

“谁允许你们”

“动我的牧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