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破局

第二天一早，萧云没去天瑞。

林梓萱问：“你去哪。”

“城南转转，给谭震带条烟。”

林梓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萧云确实去了城南。

先找了一家老面馆吃早饭，老板娘认识谭震，说谭师傅常来，吃完面就绕到江边打拳。

萧云顺着江边找过去。

谭震果然在。

一个人，光着膀子，打一套很慢的拳。

江风很大，他身上的汗在风里冒着白气。

萧云没过去，在旁边看了会儿。

谭震收拳，回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问你点事。周河以前是不是给王建南办过事。”

谭震沉默了。

萧云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王建南在城西有几处仓库，过去三年换了三次安保公司。每一次都跟万海商帮有关系。”

谭震拿起挂在树枝上的衣服，披上。

“萧云，你知道惹到哪一步了。”

“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我不是来打听万海商帮的生意，我是来告诉你，三天后我不一定去码头。我可能直接去王建南的办公室。”

谭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种打法，是商战还是打架。”

“哪个有用就用哪个。”

谭震说：“王建南最怕的，不是万海商帮的事曝光。他最怕的，是他儿子王志被卷进来。王志前年在澳门输了八千万，是万海商帮替他平的事。这事要是捅到商会，王家就完了。”

萧云记住了。

下午，林志远又出招了。

周悦打来电话，说财务委员会要求把城南项目的“三期推进方案”做重新评估，理由是外部安全风险增加。

说白了，就是拿万海商帮的事当借口，想让工地再次停工。

林梓萱在电话里声音很冷：“他们评估需要多久。”

“说最少十天。”

“十天？等评估完，黄花菜都凉了。”萧云说。

林梓萱没说话。

萧云知道她在想办法，也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给我一晚上。”萧云说，“明天之前，我把王建南那条线按住。”

林梓萱问：“你打算怎么做。”

“去见他。”

“你疯了。他那种人，你去了就是送上门。”

“我手里有他儿子的把柄。”萧云说，“谭震给的。”

林梓萱安静了几秒：“你有把握？”

萧云说：“没把握。但总比他一边让万海商帮骚扰工地，一边让林志远在董事会上卡审批强。”

林梓萱说：“那你答应我，说完了就走。别跟他起冲突。”

“他不敢。他办公室再大，也就几面墙。我要走，没人拦得住。”

晚上，萧云把车开到了王建南公司楼下。

王氏大厦顶楼的灯还亮着。

萧云没提前打电话。

他直接进了电梯，按了最高层。

秘书拦他：“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进去告诉王总，萧云来还他上次那杯茶。”

秘书看着他的眼神，尤豫了一下，走进办公室。

半分钟后，秘书出来，把门推开。

王建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色西装，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看见萧云进来，他笑了一下。

“萧先生，上次约你喝茶你不来，今天倒自己来了。”

萧云没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对着王建南。

“王志，前年，澳门。八千万。”

王建南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云继续说：“万海商帮帮王公子平的帐。王总，你说这事如果让商会知道，让银行知道，王家以后还怎么在城南混？”

王建南的手指停在钢笔上，慢慢地放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让万海商帮停手。城南项目，不许再碰。林志远那边，你自己想办法打招呼。三天后，聂海那里，我要一个安静的结果。”

王建南盯着他，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听你的？”

“不能。”萧云把手机拿回来，“所以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之前，如果城南工地再出一点事，我就把这份东西发给商会每一个理事。”

他转身往外走。

“萧云。”王建南叫住他。

萧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最好想清楚，跟王家作对的下场。”

“我早就想清楚了。”萧云说，“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们都别好过。”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萧云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趟比打架还累。

跟这些老狐狸过招，每一句话都要掂量。

他宁可去码头上打一场，也不想再进这种办公室。

回别墅的路上，他给林梓萱发了消息。

“王建南那边，今晚应该会动。你让周悦盯着财务委员会，明天看风向。”

林梓萱回得很快：“你没吃亏吧。”

“没。就是手心里全是汗。”

“回家。给你留了汤。”

萧云看着这几个字，笑了一下。

回到家，林梓萱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两碗汤。

小幽蹲在沙发上，拿尾巴一下一下扫她的手。

萧云换了鞋走过去，在林梓萱旁边坐下。

“周姨炖的？”他问。

“我热的。”

萧云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林梓萱说：“林志远那边，明天可能会换别的招。财务委员会的人里有他两个老关系，不是王建南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

“我知道。但王建南只要先停手，万海商帮就不会再给林志远借势。林志远一个人，翻不了天。”

“你这么有把握？”

“没有。”萧云说，“但路要一步步走。先按王建南，再拆林志远。三天，够用。”

林梓萱转头看他。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眼睛很亮。

“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些。”

“是你教我的。”萧云说，“你总说，商场如棋局。现在我也学会走一步看三步了。”

林梓萱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喝完汤。

萧云把碗放进厨房，再出来时，林梓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

从码头到董事会，从工地到顾老家，她没歇过。

萧云从楼上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小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往林梓萱腿边缩了缩。

萧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王建南今晚会打电话。

聂海会接到消息。

林志远会发现自己手里的刀突然钝了。

三天。

第一天已经快过去。

萧云闭上眼睛，心里慢慢有了数。

天还没亮，手机震了一下。

萧云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短信。

“你赢了第一局。聂海说，三天后见。”

没有署名。

萧云盯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第一局。”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还有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