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再说把你舌头拧下来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萧云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林梓萱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睡着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眨了眨，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姨还没睡，在客厅留了一盏壁灯。

林梓萱换了拖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堂弟林文远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文轩回来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怎么了。”萧云问。

“林文轩回来了，二叔的儿子。”

林梓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直在国外念书，我以为他至少还要待两年。林志远把他儿子藏了这么久，突然放出来，一定有事要发生。”

“你打算怎么办。”

“先睡觉。”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忙了一天，脑子里全是浆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走到楼梯中间停了半步，没有回头。

“林文轩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但有一点我知道。他比我二叔聪明。”

说完继续往上走，关上了房门。

萧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捞起小幽回了自己房间。

床头柜上那个木匣子还在，他没有打开。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黑色奔驰停在天瑞大楼门口。

周悦已经在十八楼等着了，怀里抱着文档夹。

“林总，林副总刚才打过电话，今天要带儿子来公司，说想让他见见您。”

林梓萱脚步顿了一下，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放在桌上。

“他从来没带儿子来过公司。现在突然带来，肯定不是见见这么简单。”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林志远是个老狐狸，他这个儿子我没接触过，不知道什么路数。”

萧云靠在窗边，没有接话。

上午十点，林志远程着保温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看起来随意但得体。

个子比林志远高了大半个头，五官端正，戴一副银框眼镜，进门的时候先对林梓萱微微欠了欠身。

“堂姐，好久不见。”

“文轩，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梓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冷不热。

“上周末刚到。本来想早点过来看您，我爸说要先安顿好。”

林文轩在沙发上坐下来，姿态很放松。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窗边的萧云身上，停了一下。

“这位是？”

“萧云，我的私人顾问。”林梓萱说。

林文轩主动朝萧云伸出手。

“萧先生看着面生，以前在哪里高就？”

萧云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很随意。

“之前在天瑞楼下大堂站岗。”

林文轩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笑容，说了句“英雄不问出处”。

这个反应让萧云多看了他一眼。

能在尴尬的时候用一句话化解掉，而且说得自然不做作，这个人的情商比他爹高。

林志远坐在沙发上，笑容还是那副和蔼的长辈模样。

“梓萱，文轩在国外学了几年管理，理论学了不少，就是缺实践经验。我想让他进天瑞实习，从基层做起，跟着你多学学。你觉得呢。”

“二叔想让他去哪个部门。”

“先跟着周悦吧，熟悉一下公司日常流程。之后看他的表现，再调整。”

林梓萱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

林文轩坐在她对面，姿态依然放松，没有催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悦那边工作量已经很饱和了，不一定有时间带新人。”

林梓萱放下杯子，“这样吧，先让他在行政部待一段时间，熟悉公司各个部门的运作。之后如果表现好，再考虑轮岗。”

林志远的笑容不变。

但端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行政部不是内核部门，离天瑞的业务中枢隔了好几层楼。

“也好。”

林志远笑了笑，“文轩，好好干，别给你堂姐丢脸。”

“知道了，爸。”

林文轩站起来，对林梓萱说了句“谢谢堂姐”。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萧云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跟着林志远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萧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出停车场。

“你怎么看。”

“比他爹难对付。”

林梓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林志远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在盘算下一句怎么逼我。刚才他一句话都没逼，甚至主动说从基层做起。那个态度不象来抢位置的，倒象是真的来学习的。但越是这样，越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萧云想了想。

“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眼神没动过。从头到尾都很稳。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坦诚，要么是藏得太深。”

“你觉得是哪一种。”

“第二种。他主动问我以前在哪里高就，听到我在大堂站岗的时候愣了一下。但那个愣不是在轻篾，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在楼下站岗的保安能站到总裁办公室的窗边，这换谁也会好奇。”

林梓萱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要进天瑞，我说让他去行政部，他居然没有反驳。他一定还有后手。”

下午，周悦送来一份请柬。

红色烫金封面，上面印着“城南新区发展论坛及商会慈善晚宴”。

时间是明晚七点，地点在君悦酒店宴会厅。

请柬右下角盖着商会和王氏集团的联合印章。

“王建南亲自派人送来的。送请柬的人说王董特别叮嘱，请林总务必出席。”

周悦出去之后，林梓萱把请柬放在桌上。

萧云拿起来翻了翻，笑了一声。

“怎么？你公公请你吃饭，你不去？”

林梓萱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请柬挺精致的。”

“上一句。”

“怎么，你公公请你吃饭——”

林梓萱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砸了过去。

萧云侧身躲开，纸巾盒砸在墙上，弹到沙发上滚了两圈。

“你再乱说话我把你舌头拧下来。”

“错了错了。”

萧云举起双手，嘴角还挂着那个欠揍的笑容，“不过说真的，论坛、慈善、晚宴，三个词套在一起，听着冠冕堂皇，说到底还是让林家和王家的家长坐在一张桌子上。”

林梓萱深吸了一口气，把请柬翻过来扣在桌上。

“王建南要的不是商业合作，是一个公开的场合。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联姻的事摆到台面上。我不去，就是心虚。我去了，他就占了主场。”

萧云把请柬放回桌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去。但不是去妥协，是去表态。他要一个公开场合，我就给他一个公开表态。当着两家家长的面，把话说清楚。”

下班前，林梓萱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姑姑。”

电话那头传来林淑华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

“梓萱呐，明晚王家的慈善晚宴，你二叔跟我说了。这是王林两家家长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好歹也得来一下。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表个态。姑姑不是逼你，但你是天瑞的当家人，有些事躲不掉的。去把话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林梓萱沉默了几秒。

“我会去的。”

“好。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