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易中海的心事(续)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八十一章 易中海的心事(续)
何大清那句话象一根针,扎进去不疼,但一直搁在那儿。
接下来的两天,赵卫东开始留意易中海。
他下了工还是过来,蹲在灶台边抽烟,烟是老炮台,抽得很慢。
抽完烟,喝碗水,说几句厂里的事。
跟以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以前他说厂里的事会带几句闲话——谁家添了孩子、食堂的大师傅换了人、厂长的自行车被偷了。
现在不说了,只剩干巴巴的一句“今天不忙”,就没了。
大黄趴在灶台边,耳朵耷拉着,眼皮半合。
它有时候抬眼看看易中海,又把头搁回前爪上。
狗不看人说话,但狗会看人的脸色。
第三天傍晚,易中海又来了,蹲在灶台边,烟叼在嘴里半天没点。
赵卫东从西厢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把手,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你最近不太对劲。”
易中海接过碗,没喝,把碗放在灶台上。
烟还在嘴角叼着,烟头朝下,没点。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低着头,看着灶台上的裂缝。
赵卫东在他对面蹲下来,大黄跑过来,趴在两个人中间。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久到灶膛里的火苗跳了好几下。
“赵哥,我想去当兵。”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怕被自己听见。
“打鬼子。”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大黄的耳朵竖了一下。
赵卫东看着易中海。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皱眉,只是问了一句:“想好了?”
易中海把那根烟放在灶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想了半个月了。厂里有个工友,上个月去了根据地,参加了八路军。”
他顿了一下。
“他写信回来,说部队在打仗,他当了班长。”
“你想当兵,是因为他当了班长?”
“不是。”
易中海的回答很快,象这个话题在他心里已经转过无数遍了。
“我娘病好了。我每个月寄钱回去,她够用了。我没有什么牵挂了。”
他说完,喉结动了动,又加了一句。
“我想打鬼子。”
赵卫东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灶台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你娘的身体,真好了?”
“好了。上个月来信说的。能吃能下地了。”
“她要是知道你去了部队,会担心吗?”
易中海没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
赵卫东把水碗放下。
“当兵打鬼子,是好事。但你想清楚——你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办?”
易中海的手停住了。
他攥着膝盖的手慢慢松开,指节发白。
“我不是不让你去。”
赵卫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当兵不差你一个。但这条胡同里,能照顾你娘的人,不多。”
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火光映在易中海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不甘心,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中海,你回去想想。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想去,我帮你找门路。”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赵哥,我……”
他没说完,停住了。
然后把灶台上那根烟拿起来,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边,把水壶又灌满了,架在火上。
易中海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在灶台沿上摁灭,站起来。
“赵哥,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灶膛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赵哥。”
“恩。”
“你说得对。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
他拉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和平时一样,又不一样。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象是在想什么,然后推门进去了。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碗洗了,锅刷了。
大黄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正在西厢给黄瓜浇水。
大黄趴在门口晒太阳,耳朵忽然竖起来,朝院门的方向转了一下。
门被人推开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换了一件干净的工装,头发梳过了,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痕。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站了一会儿,象是把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赵哥,我想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不当兵了。我要跟着你干,也能打鬼子。”
赵卫东直起腰,水瓢搁在桶沿上。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易中海走进院子,在灶台边站住,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那些货——我知道不是普通买卖。我不问是给谁的,但我能帮忙。”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识字,会算帐,会骑自行车,能送货。比我去当兵有用。”
赵卫东看着他。
易中海站在灶台边,工装洗得发白,但穿得整整齐齐。
赵卫东把水瓢搁进桶里,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
“行。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先学看货、对帐。等熟了再送货。”
易中海点了点头。
他没说“谢谢”,但他站在灶台边的时候,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
大黄从门口跑过来,在他脚边转了一圈,又跑回赵卫东脚边趴下了。
赵卫东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
何雨柱从西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根黄瓜,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赵卫东,把黄瓜叼在嘴里,跑出来了。
他蹲在灶台边,仰着脸问易中海:“易大哥,你以后是不是天天来?”
易中海蹲下来,和他平视。
“恩。天天来。”
何雨柱咧嘴笑了,缺了一颗牙,黑洞洞的。
他把黄瓜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那半截黄瓜,看了看,咬了一口。
黄瓜是西厢种的,第三茬了,个头小一些,但脆,水分足。
他嚼了两下,眉头松开了一些。
何雨柱从门坎上跳起来,跑回西厢继续剥蒜去了。
大黄跟在他后面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趴在赵卫东脚边。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烧了壶水,灌进暖壶。
【累计签到:129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10、鸭5、猪2。加工厂:3级。】
赵卫东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大黄蜷在他炕边的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呼吸很轻。
易中海今天站在门口的时候,工装是新换的,头发也梳过了,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痕。
他想了整整一夜。
他说“我不当兵了”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不甘,也没有冲动。
他是真的想清楚了。
赵卫东翻了个身,大黄的耳朵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易中海识字,会算帐,会骑自行车。
他跟着自己干,比去当兵更有用。
他送货、对帐、收货、看家,什么都能干。
何大清说得对——他有心事,但那个心事不是要去当兵的冲动,是“我除了当兵还能做什么”的疑问。
现在他找到答案了。
窗外的风小了。
胡同里有脚步声,是何大清起夜,鞋底在青砖上拖沓了几步,推门进屋,又一声关门的轻响。
大黄抬起头听了听,又趴下了。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