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黑市的集成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八十二章 黑市的集成
易中海决定留下来之后,赵卫东开始重新打量南城的黑市。
瘸三倒台快两个月了。
他空出来的那些渠道,散的散,乱的乱,没人能拢得起来。
几个小贩各自为战,有的人手里有货出不去,有的人想进货找不到门路。
价格忽高忽低,信誉时好时坏。
黑市上的人都在等——等一个能象瘸三那样把局面稳住的人。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赵德胜和老周两个人的话往一块儿对。
赵德胜说“你手里有货,你说了算”,老周说“稳定黑市对咱们也有好处”。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决定做这件事。
不是像瘸三那样靠拳头和日本人撑腰,是靠规矩。
赵卫东去了黑市。
他没带货,空着手,从前门大街东边的暗巷走到南城根底下的车马店,把瘸三以前常去的那几个点都走了一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人看见他。
效果比他预想的快。
第三天晚上,黑市上几个零散的小贩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蹲在灶台边,抽着烟,吞吞吐吐地说了来意——想从他手里拿货,价格好商量,只要能稳定供应。
赵卫东没急着答应,让他们留了地址,说过几天回话。
赵德胜是第四天来的。
他坐在灶台边,把帽子搁在膝盖上,抽了三炮台。
“听说你去黑市转了一圈?”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象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恩。”
“怎么样?”
“比瘸三在的时候乱。”
赵德胜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
“乱不怕。乱才有机会。你要是能把南城黑市拢起来,日本人那边我帮你兜着。”
他看了赵卫东一眼,“但有一条——别碰鸦片。”
赵卫东没接话。
赵德胜站起来,戴上帽子,走到门口。
“瘸三以前卖鸦片,日本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也卖那个,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
门关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他本来就没打算碰那个。
黑市上的人什么路子都有,他打算定几条规矩——不坑穷人、不卖鸦片、不给日本人当狗腿。
这三条,既是底线,也是招牌。
第五天晚上,赵卫东在车马店后院摆了张桌子。
桌子是旧门板搭的,上面搁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火苗稳稳的。
黑市上几个说得上话的小贩都来了——有倒腾布匹的、有倒腾粮食的、有倒腾杂货的。
五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谁也不说话,等着赵卫东先开口。
赵卫东把煤油灯的火苗拨高了一些。
“南城黑市现在乱,瘸三倒了之后没人管。我手里有货,你们手里有路。要是能合在一起,比你们单干强。”
一个倒腾布匹的中年人先接了话,是一个叫刘顺的,以前给瘸三供过布。
他说:“赵先生,您有货,我们有路子。怎么分?”
赵卫东看了他一眼。
“货我出,价我定。你们从我这儿拿,自己去卖。赚多少看你们的本事。”
桌上安静了一下。
赵卫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但我有三条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不坑穷人。东西可以贵,但不能掺假、不能缺斤短两。”
又竖起第二根,“不卖鸦片。谁碰这个,别来找我。”
最后竖起第三根,“不给日本人当狗腿。瘸三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桌子上的煤油灯跳了一下。
倒腾布匹的刘顺先点了头:“行。赵先生,规矩我认。”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头。
赵卫东把煤油灯的火苗拨低了一些。
“第一批货,三天后到。到时候你们过来拿。”
散场的时候,刘顺在车马店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卫东一眼。
“赵先生,南城黑市以前是瘸三的天下。现在瘸三进去了,这摊子就该是您的。”
消息散得比赵卫东预想的快。
第二天开始,陆续有人找上门来。
不是黑市上的小贩,是一些想在他这里拿货的散客。
布庄、粮店、杂货铺的老板,以前从瘸三手里进货,现在瘸三倒了,他们断了路。
听说赵卫东这边能拿到货,就找过来了。
赵卫东没有全部答应。
他让易中海把来人的姓名、住址、要的货都记下来,自己再一个一个地筛。
筛了两天,留下三个靠谱的——前门大街布庄的王老板本家侄子的布摊、南城根底下的一家小粮店、骡马市的一家杂货铺。
三家都是正经买卖人,不碰不该碰的东西。
第六天傍晚,赵卫东正在西厢收白菜。
大黄趴在灶台边,耳朵忽然竖起来,朝院门的方向转了一下。
门被人叩了两下。
不是杨先生那种不急不慢的叩法,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粗气:“赵先生在家吗?”
赵卫东放下白菜,走到院子里。
大黄站起来,跟在他脚边,尾巴夹着,没有叫。
赵卫东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脊,大黄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院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个子不高,肩膀宽,穿着一件黑布棉袄,棉袄上沾着面粉。
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梢拉到颧骨,旧疤,颜色已经淡了。
他两手空空,没有带东西,站在门口,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
“赵先生,我叫马三。”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在南城混了十几年,以前跟瘸三做过事。”
他把两只手摊开,象是在证明自己没带家伙,“瘸三倒了之后,我散了伙,自己做点小买卖。听说您把南城黑市拢起来了,我想来拜个码头。”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放在门坎上。
烟是好烟,三炮台,铁罐装的。
“赵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着您干。”
赵卫东看着那包烟,没有拿。
“马三,你跟瘸三做过什么事?”
马三蹲在门口,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瘸三让我看货、跑腿,没有碰过鸦片。”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瘸三进去之前,我已经不跟他做了。”
赵卫东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的规矩,你听说了?”
“听说了。不坑穷人、不卖鸦片、不给日本人当狗腿。”
马三把三根手指头依次竖起又放下,“我都认。”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赵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明天晚上,车马店后院。你来拿货。”
马三站起来,把那包三炮台从门坎上捡起来,轻轻搁在灶台边上,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不快不慢。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那包三炮台拿起来看了看,搁在灶台角上。
大黄跑回灶台边趴下了。
易中海从西厢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棵白菜。
他站在灶台边,看了看灶台上那包三炮台,又看了看院门的方向。
“赵哥,那个马三……”
“恩。”
“他以前跟瘸三走得很近。我见过他。”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谨慎,“他在黑市上名声不太好,但没有碰过不该碰的东西。瘸三卖鸦片的事,他没沾。”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水壶灌满,架在火上。
水开了,灌进暖壶。
他蹲下来,把大黄往灶台边拢了拢,大黄重新趴下,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灶膛里的火。
易中海把白菜放进筐里,蹲在旁边抽烟。
南城黑市的人都知道马三来拜码头了。
不是瘸三那套,不需要摆酒席,不需要磕头认大哥。
一包烟,三句话,认了规矩,拿了货。
简简单单,清清楚楚。
但所有人都知道——南城黑市的天,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