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李云龙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五十六章 李云龙
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不是踢,是踹。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门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赵刚跟在后面,皱着眉头把门从墙上拉回来,关上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
不是瘦高的高,是壮实的高。
肩膀宽,腰板直,往门口一站,把大半个门框都挡住了。
穿着一身灰军装,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灰布衬衣。
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枪套磨得发亮,枪柄上的红绸子褪成了粉色,垂在腰带上。
裤腿塞进绑腿里,绑腿打得紧,小腿的肌肉绷着。
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帮子上沾着黄泥巴。
脸晒得黑红,颧骨高,鼻梁挺,嘴唇厚,下巴刮得发青。
眉毛浓,象是用墨笔刷上去的,眉梢往上挑,带着一股不服人的劲。
最扎眼的是脸上那道伤疤——从左颧骨一直拉到下颌,新疤,还泛着粉红色,缝过针,针脚还没拆,线头从皮肤里露出来,一截一截的。
他上下打量了赵卫东一眼。
目光不是看人的那种看,是看货的那种看,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赵卫东站在炕沿边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动。
李云龙忽然咧嘴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的、牙齿露出来好几颗的笑。
嘴角往上咧,扯动脸上的伤疤,疤上的皮皱了一下,他不觉疼,也不在乎。
“你小子,长得比咱老李还俊!”
声音大得象打雷,震得屋里嗡嗡响。
赵刚在旁边咳了一声,李云龙没理他,走到赵卫东面前,伸出手掌。
手指粗,关节大,手心有老茧,硬得象砂纸。
赵卫东握住他的手,李云龙使劲攥了一下,攥得他指骨咯吱响。
“敢一个人进山,胆子不小。”
李云龙松开手,上下又打量了一遍。
“是个爷们儿!”
赵卫东把手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李团长,久仰。”
“久仰?你听过我?”
李云龙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小,他坐下去椅子腿吱呀叫了一声,像快撑不住了。
他把驳壳枪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桌上,枪口朝墙。
“听过。”
赵卫东在炕沿上坐下来。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不是纸包的,是个铁烟盒,瘪了,盖子上坑坑洼洼的。
他打开烟盒,里面还有几支烟,烟卷是手卷的,纸边翘着。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把烟盒递向赵卫东。
赵卫东拿了一支,搁在桌上。
赵刚也拿了一支,捏在指间,没点。
李云龙划着火柴,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浓得呛人。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嗓子:“猴子——!”
声音大,隔壁院子的鸡都跟着叫了几声。
猴子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喘着气。
“李团长,啥事?”
“去,弄点酒菜来。”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卫东,又咧嘴笑了。
“粮商兄弟头一回来,咱老李得好好招待。”
猴子应了一声,跑了。
不一会儿,桌上摆了四样东西。
一碟花生米,粒不大,炒得焦黄,皮儿裂了口。
一碟咸菜,箩卜条切得粗细不匀,有的厚有的薄,腌得发黑。
一碟炒鸡蛋,黄灿灿的,油汪汪的。
一碗炖肉,五花三层,肥多瘦少,炖得烂,用筷子一戳就开。
酒是地瓜烧,粗瓷碗盛着,酒色浑浊,能闻到一股冲鼻子的酒气。
李云龙端起碗,朝赵卫东举了举。
“来,粮商兄弟,咱老李敬你一碗。”
“你送的那些药,救了我好几个兵的命。”
“咱老李不会说客套话,这一碗,干了!”
他一仰头,把一碗酒灌下去了。
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道,顺着下巴淌,滴在军装的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赵卫东端起碗,也干了。
地瓜烧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睛发涩,咳了一声。
花生米嚼了一颗,焦香味在嘴里散开,把酒气压下去一点。
李云龙又倒了一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混地说:“粮商兄弟,你在北平做啥买卖?”
“粮食。布匹。药材。”
李云龙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肉。
“北平那地方,不好待。”
“日本人多,汉奸多。”
“你能把货弄出来,不简单。”
他把筷子搁下,端起酒碗,没喝,看着碗里的酒。
赵卫东从空间里拿出两瓶茅台,放在桌上。
瓶身没标签,封口的蜡已经老化了,一碰就掉渣。
李云龙拿起一瓶,翻过来看了看瓶底,又凑近闻了闻瓶口。
他把酒瓶放下,眼睛亮了。
“这是……三十年的?”
赵卫东没回答。
李云龙把茅台打开,倒了一碗。
酒液清澈透明,酒香从碗里漫上来,盖过了地瓜烧的冲味,满屋都是粮食发酵后的醇厚香气。
李云龙端起碗,抿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舌头搅了搅,咽了。
“好酒。”
他的声音低了,和刚才不一样。
赵刚夹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很慢。
他把那支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李云龙又喝了一口茅台,把碗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又吱呀叫了一声。
他看着赵卫东,目光不象刚才那么咋呼了,实了一些。
酒后的眼神不飘,是实的。
“粮商兄弟,你那边门路挺野?”
他的声音压低了,和刚才那大嗓门判若两人。
赵卫东看着他。
李云龙从椅子上往前倾了倾身子,骼膊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
“咱老李说话直,不跟你拐弯。”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
“迫击炮的零件,你能搞到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刚夹花生的筷子停了一下,花生米从筷子间滑落,滚到桌上,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他看了李云龙一眼,没说话。
赵卫东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在舌头上停了停,咽下去。
“我试试。不保证。”
李云龙盯着他,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和进门时不一样,不是咧嘴大笑,是那种心里有数之后的笑。
嘴角动了一下,扯动脸上的伤疤,疤上的皮肤皱了皱。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端起酒碗,碰了一下赵卫东的碗。
“来,喝酒。”
地瓜烧和茅台混着喝,味道怪,但没人计较。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屋里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赵刚站起来,把油灯的火苗拨高了一些,重新坐下。
李云龙又喝了一碗,脸从脖子根往上红,红到耳朵尖,红到脑门。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把碗搁在桌上。
身子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又吱呀叫了一声,这回没停,一直响着,象在替他喊疼。
“粮商兄弟,你今天别走了。”
“住一宿,明天咱老李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兵。”
赵卫东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了,把碗放下。
“好。”
李云龙站起来,把驳壳枪重新别在腰上,拍了拍赵卫东的肩膀。
手掌宽厚,拍得不重,但整个肩膀都往下沉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灭了。
赵刚从兜里摸出火柴,重新点上。
李云龙站在门口,没回头。
“粮商兄弟,你那个路子,小心点。”
“别让人盯上。”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声,和来的时候不一样。
来的时候是砰砰砰的,每一步都象要把地踩出坑。
走的时候步子轻了一些,慢了一些,象在想什么事情。
赵卫东坐在炕沿上,把桌上那碟花生米吃完了。
赵刚也站起来,把那支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叼在嘴里,没点。
“早点休息。明天李团长带你去看部队。”
赵卫东点了点头。
赵刚把碗收了,摞在一起,端出去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声。
赵卫东躺在炕上,把棉袄脱了,搭在炕沿上。
茅台还剩大半瓶,搁在桌上,瓶口没盖,酒香从瓶口往外冒,一阵一阵的,在黑暗里散不开。
嘴里还有地瓜烧的馀味,辣,涩,像烧过的木头泡在水里。
但心里是暖的。
李云龙拍他肩膀的那一下,不重,但整个肩膀都往下沉。
那只手扛过枪,杀过人,受过伤。
手心的老茧是握枪磨出来的,指节粗大,握手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度。
他拍你肩膀的时候,是真把你当兄弟。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
被子还是硬邦邦的,炕还是温的。
窗外有人喊“李团长慢走”,李云龙应了一声,声音很远,隔了好几间屋子,但大嗓门还是听得清楚。
【累计签到:81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4亩。养殖区:鸡2、鸭2、猪1。加工厂:2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5600大洋。】
赵卫东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迫击炮的零件。
李云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象是怕被墙听了去。
他的独立团不缺人,不缺胆子,缺的是武器。
枪是缴获的,子弹是省着用的,迫击炮有几门,但零件坏了没处配。
他不敢跟上级开口,上级比他更缺。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找门路,找能搞到东西的人。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