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新的眼睛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四十三章 新的眼睛
杨先生是第三天来的。
赵卫东正在院子里晒棉布。
空间里新收的棉花纺成了布,藏青色的,一匹一匹搭在石榴树和西厢窗户之间扯起的麻绳上。
日头好,布面上泛着细密的光泽,比王老板从天津进的货密实多了。
何雨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杆,假装自己是巡逻的,一会儿在布匹下面钻过去,一会儿又从另一头钻出来,嘴里嘟嘟囔囔地给自己配音。
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不急不慢,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淅。
何雨柱的竹杆停在半空中,转头看了看赵卫东。
赵卫东在围裙上擦了手,走到院子里。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门外站着一个灰色的光点,颜色比普通灰色深一些,偏灰白,和上次王老板来时差不多。
光点的型状比普通人更凝实,边缘没有那种散漫的毛边。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长衫,面料不是绸的,是那种细布,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帮子干干净净,没沾什么泥。
手里没拎东西,空着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神。
不是那种上下打量的看,是那种不经意间把什么都收进眼底、又不让你觉得他在看的看。
赵卫东注意到他进门之前往胡同两头各扫了一眼——不是扭头,是眼珠一转,速度快得象快门。
这个习惯,他在老周身上见过。
“赵先生?”
那人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深不浅。
“我姓杨,做茶叶生意的。”
“路过这条胡同,听说您这儿有好货,想跟您交个朋友。”
赵卫东没让开门口,靠在门框上。
“谁跟你说的?”
“鸿宾楼的孙老板。”
杨先生把两只手抄进袖管里,姿态随意得很,象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那天您在酒楼摆平那档子事,孙老板念叨了好几天。”
“说您这人仗义,有本事。”
他顿了顿。
“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有本事的朋友。”
赵卫东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门口。
杨先生迈过门坎,在院子里站住了。
他的目光先扫过麻绳上晾着的棉布,布匹在日头底下泛着均匀的藏青色,他看了一眼,没停。
再扫过西厢的黄瓜架子,须蔓爬满了竹杆,黄瓜顶花带刺,翠绿翠绿的。
最后落在灶台上,灶台上搁着一壶水、几只碗、一把韭菜。
韭菜是空间里种的,叶片肥厚,绿得发黑。
他收回目光,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赵卫东给他倒了碗水。
杨先生接了,没喝,把碗放在灶台上,从袖子里掏出一盒烟。
烟是“哈德门”的,比三炮台差一档,但也不是便宜货。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赵先生,您这院子,收拾得不错。”
杨先生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比我想象的好。”
赵卫东在对面坐下来,从灶台上拿了一根黄瓜,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
杨先生看了看那半根黄瓜,接了,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瓜。
“这黄瓜,甜。”
他说。
不是客气,是真觉得不错,嚼完了又咬了一口。
“自己种的。”
杨先生点了点头,把那半根黄瓜吃完了,把黄瓜蒂搁在灶台上。
他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赵卫东。
“赵先生,您这买卖,做得不小。”
“布匹、粮食、杂货——孙老板说,鸿宾楼的食材也是您供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象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这边也有些门路,茶叶、山货、南方的紧俏货。”
“您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合作。”
赵卫东嚼着黄瓜,没接话。
杨先生也不急。
他把那支烟抽完了,烟头在灶台沿上掐灭,烟灰揣进兜里——这个动作赵卫东见过,易中海也这样。
“杨先生,您以前当过兵?”
赵卫东忽然问了一句。
杨先生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停顿,是烟头掐灭之后,手指在灶台沿上多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赵卫东,笑了一下。
“早些年,在队伍上待过。”
他把手收回去,抄进袖管里。
“后来不干了,做点小买卖。”
“什么队伍?”
“杂牌军,不值一提。”
杨先生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杂牌军”三个字他说得很清楚,没有含糊。
赵卫东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西厢,从木架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搁在灶台上。
布袋里是茶叶——德叔给的龙井,他还没喝完。
“杨先生,您做茶叶生意,尝尝这个。”
杨先生解开袋口,抓了一小撮茶叶放在手心里,凑近闻了闻。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
“龙井。”
“雨前的。”
他把茶叶放回袋里,扎好口。
“赵先生,您这路子,比我野。”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那袋茶叶推过去。
“送您的。”
杨先生看了看那袋茶叶,没推辞,收进了袖子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
“赵先生,我是个直性子。”
“您这人有本事,我想跟您交个朋友。”
“买卖成不成另说,先认个人。”
他顿了顿。
“有机会合作。”
赵卫东点了点头。
杨先生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没回头。
“赵先生,那个瘸三的事,我知道了。”
“您做得干净。”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不紧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激活敌我识别系统。
杨先生的灰色光点正在移动,出了胡同口,拐了个弯。
在拐弯之前,光点的颜色闪了一下——不是变成蓝色或红色,是灰色里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像老式灯泡通电前灯丝那一瞬间的微光。
还没等他看清楚,光点已经拐出了扫描半径,消失在视野边缘。
赵卫东关掉系统,蹲下来,把杨先生坐过的板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板凳面上什么也没有。
灶台上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他又把杨先生喝过的那碗水端起来,碗底干干净净。
把碗翻过来,碗底外面——贴着一个东西。
不大,比铜钱小一圈,薄薄的,金属外壳,一面是平的,贴着一层薄胶,黏在瓷碗底部的凹槽里。
另一面有几个针尖大的小孔。
赵卫东没见过这东西,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窃听器。
不是电影里那种,是实物。
金属外壳冰凉,做工精细,不象手工作坊能造出来的东西。
他用指甲把那东西从碗底撬下来,托在手心里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不是汉字,是英文。
字母太小,看不太清楚,但能认出最后一个字母是“E”。
他从灶台后面的墙洞里取出那几块砖,把那东西放进洞里,砖塞回去,抹了一层灰泥。
老周是晚上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藏青色棉袍的领口没系,露着里面的灰布衬衣。
在灶台边坐下来,赵卫东给他倒了一碗水。
他没喝,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灶台上。
和赵卫东从碗底撬下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金属外壳,针尖大的小孔,背面刻着英文本母。
“今天有人来找过你?”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从赵卫东脸上扫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扫回灶台。
“一个姓杨的。”
“说是做茶叶生意的。”
老周点了点头,把那东西收回兜里。
“他是军统的人。”
他顿了顿。
“华北站的。”
“级别不低。”
赵卫东没接话。
“他来做什么?”
“说想跟我交朋友。”
“谈合作。”
老周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他掏出烟,叼了一支,没点,在嘴里含着,含混地说了一句。
“军统最近在查地下党。”
“你小心点。”
“他来找你,不是因为你那几匹布。”
赵卫东蹲在灶台边,把那壶快烧干的水从灶上端下来。
老周把那支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着他。
“他知道你给根据地送过货?”
“不知道。”
“但他查到瘸三那批货是我坏的事。”
赵卫东把水壶搁在青砖地上,声音不大。
“他说‘做得干净’。”
老周的手指在灶台上敲了两下。
他把那支烟叼回嘴里,划着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杨先生这个人,我听说过。”
老周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心狠手辣。”
“他在军统华北站是专门搞情报的。”
“来北平不到半年,已经抓了好几个地下党。”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添了一根柴。
火光照着他的脸,一明一暗。
“他想从我这儿拿什么?”
“情报。”
“你手里的货——从哪儿来、往哪儿去、经谁的手。”
老周把烟掐灭了,烟头在灶台沿上碾了几下。
“军统现在缺钱缺物资,更缺能搞到物资的人。”
“他想拉你入伙。”
赵卫东没接话。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棉袍上的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灶膛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粮商,这个人你离远点。”
“他不是瘸三,动他就是动军统。”
他顿了顿。
“但你也别跟他撕破脸。”
“他现在只是试探你。”
“你敷衍着,别答应,也别拒绝。”
门关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边,把那壶水重新烧上。
杨先生坐过的板凳还在原处,他喝过水的碗已经洗了,搁在碗架上。
贴在碗底的那个东西,在灶台后面的墙洞里,和银元、铜钱、李云龙的纸条摞在一起。
他不是瘸三,动他就是动军统。
老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瘸三不能留了”不一样。
瘸三那回,老周的声音是沉的,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这回老周的声音是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人。
瘸三是地头蛇,斩了也就斩了,日本人那边赵德胜能压住,黑市上那些人不敢吱声。
杨先生不一样。
他背后是整个军统华北站,动他一根汗毛,就不是赵德胜能压得住的事了。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碗收进碗柜,把锅刷了,灶台擦了。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杨先生今天来,什么都没谈成。
但他留下了一个东西,带走了半斤龙井。
半斤龙井不算什么,德叔给的,他还没喝完。
窃听器说明杨先生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摸底细的。
铜钱在枕头边上,红绳的结硌着脸颊。
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翻了个身。
明天,他要把灶台后面墙洞里的那个东西处理掉。
不是扔掉,是交给老周。
老周知道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