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何大清酒楼的风波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四十二章 何大清酒楼的风波
何大清是第二天傍晚跑回来的。
赵卫东正在灶台前头炖肉。
五花肉切了大块,下锅煸炒,加了酱油和糖色,小火咕嘟着,酱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满院子都是。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剥蒜,蒜皮扔了一地。
何雨柱一粒一粒地剥,剥得很慢,指甲缝里塞满了蒜皮屑。
何大清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板着脸,是那种压着火、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的样子。
他在灶台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支,划了两下火柴没划着。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火柴推过去。
何大清接过去,划着,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浓得象呛了火。
“怎么了?”
赵卫东把锅盖盖上,把火调小。
何大清没说话。
他把那支烟抽了半截,烟灰掉在灶台上,也没弹。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爹一眼,低下头继续剥蒜,剥得更慢了,像怕弄出声音。
“酒楼出了点事。”
何大清把烟掐灭了,烟头在灶台沿上碾了几下,声音压得很低。
“来了个客人,点的葱烧海参。”
“我做了一辈子这道菜,火候从来没出过岔子。”
“今天他说我做老了,咬不动。”
赵卫东没接话。
何大清又把烟叼上了,这次没点,在嘴里含着,含混地说:“我说重做一份。”
“他不干。”
“说我这手艺糟塌了他的海参,要找老板赔钱。”
他顿了顿。
“孙老板出来打圆场,他不听。”
“说要砸了这酒楼。”
赵卫东把锅盖揭开,搅了搅锅里的肉。
肉炖到火候了,筷子一戳就能进去。
他把锅盖盖上,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
“人在哪?”
“还在酒楼。”
何大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孙老板拖着呢。”
“我回来找你。”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他,手里攥着最后一瓣蒜,蒜皮剥了一半,悬在半空中。
“柱子,在家待着。”
赵卫东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把那瓣蒜剥完了,搁在碗里,乖乖蹲在西厢门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何大清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棉袍下摆被风吹得往后翻。
赵卫东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
天已经擦黑了,前门大街的铺子上了板,路灯还没亮,街上黑黢黢的。
卖卤煮的摊子还亮着灯,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在收拾碗筷。
几个穿灰布棉袄的苦力蹲在墙根底下吃窝头,就着咸菜。
酒楼在前门大街中段,两层楼,门脸气派,红漆柱子,金字招牌——“鸿宾楼”。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的,伸着脖子往里瞅,交头接耳。
赵卫东和何大清从人缝里挤进去。
堂里一张八仙桌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绸棉袍,脖子上围着一条貂皮围脖,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脸红脖子粗的,唾沫横飞。
孙老板站在他对面,五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靛蓝棉袍,赔着笑脸,一个劲地说“您消消气”“我让厨房重做”“今天的酒水算我的”。
旁边两个跑堂的端着盘子站着,不知所措。
后厨的帘子掀开一角,几个厨子扒着门帘往外看。
“重做?”
那个客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弹起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赵卫东脚边。
“我这不是第一回来!”
“上回那个葱烧海参就做老了,我没吱声。”
“这回又来?”
“你们鸿宾楼就这手艺?”
孙老板弯腰把筷子捡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陪着笑。
“您大人大量,我让何师傅亲自给您重做一份。”
“今天的菜全免单,再送您一瓶好酒。”
“免单?”
客人把围脖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粗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缺你这几个钱?”
“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不给我个说法,我把你这酒楼砸了!”
赵卫东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大清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手插在兜里,攥着什么。
赵卫东知道那是一把刀,厨子随身带的。
“何大哥,你回后厨。”
赵卫东低声说。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
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后厨。
赵卫东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那个客人面前。
他穿着灰布棉袄,黑布裤子,布鞋上还沾着西厢的黄泥巴,在满堂绸缎皮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客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赵卫东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你谁啊?”
“我是何师傅的邻居。”
赵卫东说。
“过来看看。”
“您消消气,有什么事坐下来谈。”
客人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貂皮围脖蹭着下巴,他往下拽了拽。
“谈?”
“谈什么?”
“你们做菜的把菜做砸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赵卫东在对面坐下来。
孙老板站在旁边,看了赵卫东一眼,目光里带着疑惑,但没拦。
跑堂的赶紧端了茶上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赵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您点的葱烧海参,何师傅重做一份,您尝尝。”
“要是还不行,今天的单我买,再送您两瓶好酒。”
客人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买?”
“你一个——”
他又上下打量了赵卫东一眼,目光在那件灰布棉袄上停了一下。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赵卫东没接话。
他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两瓶酒,放在桌上。
一瓶茅台,一瓶汾酒。
茅台是前两天盲盒开出来的,瓶身没标签,但封口的老蜡和瓶型是行家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东西。
汾酒也是,玻璃瓶,铝盖,商标印着杏花村。
他把酒瓶往客人那边推了推。
客人看了一眼那瓶茅台,眼睛亮了一下。
他拿起酒瓶,翻过来看了看瓶底,又凑近闻了闻瓶口的封蜡。
“这是……三十年的?”
赵卫东没回答,笑了一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那种“您识货”的笑。
客人把酒瓶放下,看了赵卫东一眼,又看了看后厨的帘子,帘子后面何大清的身影一动不动。
“行。”
“重做一份。”
“但话说前头——要是还不行,这两瓶酒也得给我。”
赵卫东点了点头。
他对孙老板使了个眼色。
孙老板赶紧往后厨走,掀开帘子喊了一声“何师傅,重做一份葱烧海参——”。
后厨里传来何大清的声音:“知道了。”
海参端上来的时候,赵卫东起身告辞了。
他走到酒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客人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没停,又夹了一筷子。
脸上那种找茬的表情慢慢松了,眉头舒展开,嘴角往下撇着的那股劲儿也没了。
他端起那瓶茅台,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抿了一口,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孙老板站在桌边,弯着腰,满脸堆笑,手里的酒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个客人把茅台酒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朝赵卫东的背影看了一眼。
孙老板跟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赵卫东已经出了门,灰布棉袄的背影融进了前门大街的夜色里。
赵卫东站在酒楼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正要往回走,身后有人喊他。
“赵先生。”
孙老板从酒楼里追出来,跑得有点喘,靛蓝棉袍下摆被风吹得翻起来。
他在赵卫东面前站住,喘了两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过来。
“赵先生,今天的事,多谢您。”
孙老板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要不是您,那两瓶酒——”
赵卫东把信封推回去。
“孙老板,酒是我自己的,不用您出。”
孙老板没接,信封又塞过来。
“不是酒钱。”
“您听我说。”
他压低声音。
“您给酒楼供的货,我一直想谢您。”
“何师傅的手艺,配上您的食材,鸿宾楼这半年生意好了不少。”
他顿了顿。
“以后每个月,酒楼的一成利润,算您的分红。”
“您别推。”
赵卫东看着他。
孙老板的目光不躲不闪,不是客气,是认真的。
他做生意几十年,知道什么人该拉拢。
赵卫东这样的人,不光手里有货,还有脑子、有担当。
今天这事,换了别人未必摆得平。
那两瓶茅台和汾酒,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赵卫东把信封收下了。
没数,揣进怀里。
“孙老板,货的事您放心。”
孙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酒楼。
门帘落下来,挡住了里面的灯光。
赵卫东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
夜风大了,把棉袄的领子立起来也不管用。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扫描半径内灰色光点多。
一个灰色光点在酒楼门口停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几步,然后拐进了旁边的巷子,光点消失了。
不是红色,不是蓝色,就是普通的灰色。
他没有在意。
走到棉花胡同口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他回过头,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灯泡烧了半截,发着昏黄的光。
赵卫东推开院门。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很。
他把火重新生上,烧了壶水。
何雨柱已经回家了,西厢门口的蒜瓣剥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碗里,上面盖着一块湿布,怕干了。
他把那块湿布掀开看了看,蒜瓣白生生的,一粒一粒的,每一粒都剥得干干净净。
赵卫东把那壶水灌进暖壶,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酒楼的一成利润,不是小数目。
孙老板不是大方,是精明。
鸿宾楼的生意靠的是食材和手艺。
手艺有何大清撑着,食材靠他供着。
孙老板按月给分红,不是为了谢他今天这一回,是为了把他绑在这条船上。
【累计签到:48天。】
【空间等级:2。】
【种植区:4亩。】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3700大洋。】
酒楼的分红还没算进去。
布庄和粮行的货款每月稳定进帐。
根据地那边老周还没来新任务,但他手头的物资越攒越多。
空间里的棉花还有十五天成熟,棉布一出来,王老板那边的生意就更稳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酒楼里那个客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他记住了——不是感激,是“这个人有意思”。
比瘸三那档子事后黑市上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更复杂。
瘸三倒了之后,黑市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惹不起”,是忌惮。
酒楼里那个穿灰绸棉袍的客人看他的眼神是“刮目相看”,是重新打量。
不一样。
敌我识别系统在黑暗里又扫了一圈。
灰色光点已经少了,那个在酒楼门口停了一下的灰色光点,他后来又查了一遍系统日志——没有详细信息,不是蓝色,不是红色,就是普通的灰。
但它在酒楼门口停了很久,在他出来的前一刻才移动。
赵卫东盯着那行日志看了几秒,关掉了系统。
灰色,中立。
应该是哪个看热闹的食客,吃完面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累计签到:49天。】
【空间棉花成熟倒计时:14天。】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何雨柱剥好的那碗蒜瓣,想起何大清蹲在灶台边抽烟时铁青的脸,想起孙老板追出来时被风吹得翻起的棉袍下摆。
这些人和事像灶膛里的馀烬,不烧了,还热着,摸上去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