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两面下注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四十四章 两面下注
老周走后,赵卫东把那枚窃听器从墙洞里取出来,搁在灶台上看了很久。
金属外壳冰凉,那几个针尖大的小孔排列整齐,象一只缩在壳里的虫子闭上了眼睛。
他把窃听器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那行英文。
字母太小,他凑近油灯,眯着眼睛辨认——“Type A-1”。
底下还有一行数字,象是串行号。
做工精良,不是黑市上能买到的货色,也不是日本人常用的那种。
杨先生背后的军统华北站,比瘸三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去了德兴茶馆。
从后门进的。
德叔在杂物间里打算盘,见他进来,把算盘一推,摘下老花镜。
“粮商,有事?”
赵卫东把那枚窃听器放在桌上。
德叔拿起窃听器,凑近眼前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背面的字母和数字,没说话。
他把窃听器放在桌上,拿起老花镜重新戴上,看着赵卫东。
“谁放的?”
“昨天来了个人,姓杨。
自称做茶叶生意。”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老周说他是军统华北站的。”
德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重不慢,像打算盘时那样有节奏。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想交朋友。
谈合作。
还说瘸三的事我做得干净。”
德叔把窃听器收进抽屉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停下。
他看了看本子上的内容,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
“姓杨的,叫杨子坤。
军统华北站情报组副组长。
来北平不到半年。”
德叔的声音不大,象在念一份文档。
“他盯上你,不是因为你那几匹布。”
赵卫东没接话。
德叔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粮商,从现在起,这个人你离他远点。
但也不要撕破脸。”
他把老花镜扶正,看着赵卫东。
“他来找你,你就敷衍着。
不主动,不拒绝。
让他觉得你是个做买卖的,只想发财,不想惹事。”
赵卫东站起来,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德叔在背后又说了一句:“粮商,杨子坤这个人,心细。”
“你在他面前,别太聪明,也别太笨。”
赵卫东拉开门,出去了。
杨先生第二次来,是在五天后的下午。
赵卫东正在西厢给黄瓜搭架子。
头茬黄瓜摘完了,二茬刚开花,须蔓疯长,架子不够高。
何雨柱蹲在旁边帮他绑绳子,小手笨拙但认真,一圈一圈地缠。
何大清今天没过来,说酒楼忙,走不开。
何雨柱绑完一根竹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还没放下,院门被人敲了两下——不急不慢,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淅。
赵卫东在裤子上擦了手,走到院子里。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门外站着一个灰色的光点,和上次一样,颜色偏灰白,光点凝实。
杨先生站在门口。
穿着深灰色长衫,和上次一样,但换了一件新的,面料是绸的,在日头底下泛着暗光。
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赵卫东让他进来。
杨先生迈过门坎,把布口袋放在灶台上,解开袋口。
里面是茶叶——两罐龙井,一罐铁观音。
罐子是青花瓷的,盖子上封着红蜡。
“赵先生,上回您送了我半斤龙井,我这人不好意思白拿。”
杨先生把茶叶罐从布袋里拿出来,码在灶台上。
“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您尝尝。”
赵卫东看了看那两罐茶叶,没推辞,收进碗柜里。
“杨先生,您太客气了。”
杨先生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哈德门,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灶台边散开。
他看了一眼西厢,何雨柱蹲在黄瓜架子旁边,手里攥着绳子,正偷偷往外看。
杨先生朝何雨柱笑了笑,何雨柱把脑袋缩回去了。
“赵先生,您这买卖,越做越大了。”
杨先生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布庄的王老板,粮行的刘掌柜,鸿宾楼的孙老板——都是北平数得着的买卖人。”
他吸了口烟。
“您一个年轻人,能把这几条线拢到一起,不简单。”
赵卫东在对面坐下来,从灶台上拿了两根黄瓜,一根递给杨先生,一根自己咬了一口。
“运气好。”
杨先生接过黄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他把黄瓜搁在灶台上,把烟掐灭了,烟头揣进兜里。
他看着赵卫东,目光不重不轻,但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打量,这回是摊牌。
“赵先生,我这个人说话直。
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清楚。”
他把两只手抄进袖管里。
“您给八路送东西的事,我们知道。”
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
赵卫东嚼着黄瓜,没停。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把黄瓜蒂搁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动作不急不慢,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杨先生看着他,目光没移开。
“但我们不介意。”
杨先生把一只手从袖管里抽出来,在灶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只要你也能给我们送。”
赵卫东抬起头看着他。
杨先生的目光和刚才一样,不重不轻,嘴角那点笑意也还在。
但“不介意”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知道了,他不追究,但你也别想装糊涂。
“杨先生,您这话我没听懂。”
赵卫东端起灶台上的水碗,喝了一口。
“我就是个做买卖的。
谁给钱,我给货。
不问买家是谁。”
杨先生笑了。
不是那种被敷衍的笑,是那种“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的笑。
他从袖管里抽出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灶台上,推到赵卫东面前。
“赵先生,您不用急着回答。
这封信里有我的地址。”
他把信封往赵卫东那边又推了推。
“哪天您想通了,或者手里有好货想出手,随时找我。”
赵卫东看了看那个信封,没拿。
杨先生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没回头,停了一下。
“赵先生,日本人是咱们共同的敌人。
在这件事上,咱们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门关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边,把那壶快烧干的水从灶上端下来。
何雨柱从西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灶台上的信封,又看了看赵卫东。
“赵叔,那个人是谁?”
“做买卖的。”
何雨柱没再问了。
他从西厢出来,蹲在灶台边,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灰还是热的。
他烤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赵叔,我爸说,这年头做买卖的人,不一定是做买卖的。”
赵卫东看着他。
何雨柱已经跑到院门口了,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
“我爸说,让你小心点。”
跑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隔壁院子的门开了又关了。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信封拿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前门大街,XX号,三楼。
不是德兴茶馆那个方向,是另一头,靠近前门火车站。
纸条的纸质很好,是那种信缄纸,边角裁得齐整,纸面上压着暗纹。
字迹端正,钢笔写的,笔画有力,是军人的写法。
他把纸条折好,和银元、铜钱、李云龙的纸条一起收进空间。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杨先生说“你不介意”——不介意他给八路送物资。
不是不介意,是现在不介意。
日本人还在,国共还是“一家人”。
等日本人走了,那就不一定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杨先生的态度很明确——他要物资,不问他给谁送过。
他要的是“也能给我们送”。
【累计签到:53天。】
【空间棉花成熟倒计时:9天。】
赵卫东翻了个身。
不是选择题,是顺序题。
先给谁送,再给谁送,送多少。
杨先生不是瘸三,不能硬顶,也不能真合作。
得让他觉得,赵卫东是个做买卖的,谁给钱就给货,不问买家是谁。
他要的是物资,不是人。
那就给他物资——但不是最好的,不是最多的,是刚好够堵嘴的。
西厢的黄瓜须蔓在黑暗里往上爬,缠着竹杆。
赵卫东闭上眼睛。
杨先生最后那句话——“日本人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他说“咱们”的时候,语气是实的,不是客套。
军统也在抗日,也在死人,也要物资。
从这个角度说,他和赵卫东坐在同一条战壕里。
他夹在中间,左边是八路军,右边是军统。
两边都在抗日,两边都要物资。
他不能只给一边不给另一边。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里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