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德兴茶馆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三十一章 德兴茶馆
前门大街这个时辰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卫东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快不慢。
街两边的铺子都上了板,只有卖卤煮的摊子还亮着灯,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蹲在摊子后面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德兴茶馆在中段,门脸不大,夹在一家布庄和一家药铺中间。
木头匾额上的字被油烟熏得有些模糊,但“德兴茶馆”四个字还能认出来。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卫东推门进去,一股茶叶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儿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五十多岁,瘦高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看人,象是在看手里的帐本。
赵卫东进门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赵卫东走到柜台前,把那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帐本合上,摘下老花镜,拿起那枚铜钱。
铜钱在他手心里翻了个个儿,他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然后抬起头看了赵卫东一眼。
那一眼不重不轻,象是在看他,又象是在确认什么。
“跟我来。”
老头把铜钱还给他,转身掀开后门的帘子。
赵卫东跟着他穿过一条窄过道,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四面都是墙,墙角堆着几只空茶篓子。
老头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了一下,敲了两下。
门开了。
老周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没戴礼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赵卫东,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
屋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嘴唇厚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看见赵卫东进来,把茶碗放下,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赵卫东注意到他的左腿有一点瘸,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另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穿着一件学生装,蓝布褂子,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靠在墙边,手里没端茶,站得很直,象当兵站惯了的。
“这是老孙。”
老周指了指那个中年人。
“这是小陈。”
老孙伸出手,赵卫东握了一下。
手掌干燥,指节粗大,掌心有硬茧。
不是握枪的茧,是做粗活磨出来的,但握手很有力,象在试探你的手劲。
小陈没握手,朝他点了点头。
“坐。”
老周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赵卫东坐下来,老孙也坐下了,小陈还是靠在墙边。
“铜钱带来了?”
老周问。
赵卫东把铜钱放在桌上。
老周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枚铜钱,放在桌上。
两枚铜钱并排搁着,大小一样,颜色一样,连磨损的程度都差不多。
他把两枚铜钱摞在一起,严丝合缝,边缘对得整整齐齐,然后分开,把赵卫东那枚推回来。
“收好。”
赵卫东把铜钱揣进怀里,实际上是收进了空间。
老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看着赵卫东。
“老周跟我们提过你,说你路子稳,嘴巴也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瓮里发出来的。
“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
赵卫东问。
“物资。”
老孙说。
“药品、粮食、布匹、军需。”
“根据地在打仗,这些东西缺得很。”
“你有渠道,能搞到,我们出钱。”
赵卫东没接话。
老孙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写着几行字,钢笔写的,字迹端正——磺胺粉、绷带、碘酒、红药水、盘尼西林。
下面是粮食:大米、白面、小米、玉米面。
再下面是布匹、棉花、胶鞋、肥皂、火柴、电池、煤油。
不是一份采购清单,是一份根据地需要的物资目录。
每一样都是用命在换的东西。
磺胺粉能救伤员的命,盘尼西林在那个年代价比黄金,粮食和布匹是能不能熬过冬天的命。
赵卫东把那张纸看了一遍,抬起头。
“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所以才找你。”
老周把那张纸收回去,叠好,揣进兜里。
“你不需要一次性搞到全部,能搞到什么就给什么,有多少要多少。”
“量力而行。”
“钱呢?”
赵卫东问。
“钱不用担心。”
老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放在桌上。
口袋不大,但沉甸甸的,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解开袋口,里面是大洋,袁大头,齿边整齐,银光锃亮。
“这是订金。”
“货到了,剩下的补上。”
赵卫东看了看那袋大洋,没拿。
“我不要订金。”
他说。
老孙的手停在袋口上。
他抬起头看着赵卫东,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怀疑,是重新打量。
靠墙的小陈也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老周没说话。
“货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卫东说。
“订金不用,规矩不能破。”
他说的不是客气话。
在这个年代,拿人的手短。
他一旦收了订金,就不再是“合作”,是被绑住了。
他可以随时不干,但不能让别人觉得他随时会跑。
老孙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微微点了点头。
“行。”
老孙把那袋大洋收回去。
“就按你说的办。”
德叔端了茶进来。
茶碗不大,白瓷的,盖着盖子。
他把茶碗放在赵卫东面前,揭开盖子,茶汤清亮,龙井的豆香味飘出来。
“赵先生。”
德叔把茶盘夹在腋下,看着赵卫东,目光不重不轻。
“从现在起,你的代号叫‘粮商’。”
“你的上家是我,下家由我安排。”
“记住,我们之间单线联系。”
赵卫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烫,但龙井的豆香味很浓,入口微苦,回甘快。
“粮商”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老周第一次来的时候叫他“赵先生”,第二次来叫他“小赵”,第三次来叫他“赵先生”。
现在他有代号了。
在这个网络里,不是赵卫东,不是小赵,是“粮商”。
他放下茶碗,看着德叔。
“记住了。”
老孙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
他走到赵卫东面前,伸出手。
“粮商同志,欢迎。”
赵卫东握住他的手。
老孙的手还是那么干、那么硬,但这次握的时间比进门时长一些。
小陈从墙边走过来,也伸出手。
他的手不象老孙那么糙,但很有劲,攥了一下就松开了,象是不太习惯跟人握手。
老周没握手。
他看着赵卫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行了。”
老周站起来。
“你回去吧。”
“后面的事,德叔会安排。”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老周。”
“恩。”
“我那批药——送到哪儿了?”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晋察冀。”
“李云龙的独立团。”
赵卫东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穿过窄过道,回到前厅。
德叔已经站在柜台后面了,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帐本,和进门时一模一样。
赵卫东把茶钱放在柜台上,一块大洋。
德叔看了一眼那块钱,收进抽屉里,没找零。
“赵先生,有空常来。”
德叔低着头看帐本,声音不大。
赵卫东推门出去。
前门大街已经彻底没人了,卖卤煮的摊子也收了,地上剩一摊水渍,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他把手插进兜里,沿着原路往回走。
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凉飕飕的,从领口往里钻。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视野边缘,蓝色的光点多了一个——德叔的,还有一个灰色的光点在茶馆斜对面的巷子里,一动不动,灰色的,没威胁。
赵卫东回到棉花胡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
他推开院门,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炕还是温的。
西厢的黄瓜须蔓在黑暗里看不见,但知道它们在长。
【主线任务剩馀时间:21天。
还差一条,瘸三倒了,黑市上那些零散的小贩会自己找上门来,不用他去操心。
他从空间里把那枚铜钱取出来,搁在枕头边上。
红绳编的结在黑暗里看不清,但摸得到,绳股起了毛,但很结实。
德叔说,上家是他,下家由他安排,单线联系。
在这个网络里,他只需要认识德叔一个人,其他的人不该见的不见,不该问的不问。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灵能种植养殖加工空间。等级:1。种植区:3亩(已用3亩)。养殖区:未解锁。加工厂:已解锁。
晋察冀,李云龙的独立团。
那批药到了该到的地方,老周没说谎,德叔也没说谎。
他在这个时代,不只是“活着”了。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铜钱在枕头边上,红绳的结硌着脸颊,有一点硬,但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