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选择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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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选择

那枚铜钱在空间里躺了一夜。

赵卫东第二天进空间浇水的时候,特意在储物格前蹲了一会儿。

铜钱搁在银元旁边,黄灿灿的,红绳编的结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格外醒目。

他看了几秒,站起来,去给水稻和小麦浇灵泉水。

水稻抽穗了,穗子低垂着,颗粒饱满。

麦穗也抽出来了,芒刺扎手,捏一下能感觉到麦粒正在灌浆。

【预计成熟时间:2天。】

黄瓜已经长到一拃长了,翠绿带刺,顶花还没落。

西红柿红了第一个,不大,鸡蛋大小,挂在藤上沉甸甸的。

韭菜长疯了,半尺多高,叶片肥厚,昨天割了一茬,留了贴地皮一茬没动。

芹菜慢一些,但也快了。

他把红了的西红柿摘下来,在衣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酸甜,汁水足,比西厢种的那几棵味道浓得多。

空间里的土和灵泉水养出来的东西,和外面不一样。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嚼第二口西红柿。

嚼完了,把剩下的半颗也吃了,把西红柿籽吐在手心里,搓了搓,搁在窗台上晾着。

晾干了,还能种。

何大清上午过来了。

端着一碗炸酱面,面条是手擀的,宽窄不匀,但筋道。

酱是老酱炸的,肉丁切得大块,肥瘦各半,油汪汪的。

“孙老板问你,下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何大清把碗放在灶台上,在板凳上坐下来。

“快了。三天后。”

何大清点了点头,掏出烟,叼了一支,没点。

“轧钢厂那边,中海送去的面,食堂收了。钱结了,在我那儿。”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晚上给你拿过来。”

赵卫东把炸酱面拌了拌,挑了一箸头塞进嘴里。

“何大哥,你说,这年头做点什么好?”

何大清愣了一下。

他看着赵卫东,烟在指间转了两圈,没点,又揣回兜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何大清没接话。

他把灶台上那碗凉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碗放下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做买卖。”

何大清说。

“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钱是真的。”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他顿了一下,“谁来了,都得吃饭。”

赵卫东嚼着面条,没接话。

何大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门口。

他没急着走,在门口站了一下,背对着赵卫东。

“卫东,不管你想做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拉开门。

“这条胡同里,你是个好人。好人不多。”

门关上了。

赵卫东把那碗炸酱面吃完,把碗洗了。

西厢的黄瓜又长了一截,最长的那根已经够一拃了。

他拿剪子把老叶剪了,把土松了松,浇了水。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灰色光点多,绿色光点两个。

蓝色光点一个——在扫描半径边缘,德兴茶馆的方向。

金色光点一个——在德兴茶馆旁边的巷子里,停留了很久。

金色闪铄的光晕,提示关键人物。

他没点开详细信息,把系统关掉了。

易中海傍晚过来的。

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纸包不大,里面是钱。

法币,三十多块,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纸包放在灶台上。

“白面的钱,三十二块。”

易中海在灶台边蹲下来,掏出烟。

“食堂说了,以后每周要五十斤。”

赵卫东把那包钱拿起来,没数,搁在碗柜里。

“你那边忙得过来?”

易中海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灶台边散开。

“忙得过来。下了工送一趟,不眈误。”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添了两根柴。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

易中海抽完烟,把烟头扔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没急着出去。

“赵哥。”

“恩。”

“那个瘸三,今天又来了。”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像怕被谁听见。

“在前门大街那边,跟一个日本人说话。我听了一耳朵,好象在说什么‘货’‘下回’什么的。”

赵卫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个日本人,还是上次那个?”

“不是。换了一个。”

易中海想了想。

“矮个子,留着小胡子,穿着西装。瘸三叫他‘山本先生’。”

山本。

瘸三最大的客户,那个做洋行生意的日本人。

货黄了,订单取消了,他又来了。

不是来收货的,是来查的——查是谁坏了他的事。

赵卫东没接话。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拖拖沓沓的,和平时不一样,象是走几步就停一下。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碗收进碗柜里,把锅刷了,灶台擦了。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三天。

空间里的作物还有两天成熟,酒楼和轧钢厂食堂的渠道已经走通了。

主线任务还差一条,瘸三栽了,黑市上那些零散的小贩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不是在等他们,他是在等自己想清楚。

那枚铜钱从空间里取出来,搁在枕头边上。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铜钱上,字迹还是看不清,但铜质很好,边沿磨得发亮,红绳的结编得很紧。

他把它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光溜溜的,只有手指摸上去的一点温热的触感。

德兴茶馆。

老周说,只认铜钱,不认人。

进了那个门,接过那杯茶,就是另一条路了。

赵卫东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铜钱硌着掌心的肉,不疼,但感觉分明。

他想起了老周第一次来的时候,虎口的那层老茧,想起了易中海说的“那个日本人叫他山本先生”,想起了何雨柱蹲在西厢帮他插竹杆的样子,想起何大清把炸酱面端过来时碗底还是热的。

帮八路军意味着与日军为敌,风险极大。

敌我识别系统能扫到蓝色和红色,但扫不到子弹。

一旦暴露,不但是他,何大清、易中海、何雨柱,这条胡同里每一个人,都可能被牵连。

但如果不帮——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但用手能摸到,一条一条的,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如果不帮,他就在这个院子里种菜,卖粮,攒钱,等战争结束。

等到1949年,等到新中国成立,等到他变成一个普通的、富裕的、安分守己的北平市民。

然后在某一天,在某个场合,遇到老周——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两个人点个头,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铜钱还在手心里攥着,掌心被硌出了一道红印子。

【预计成熟时间:1天。】

他把铜钱收进空间,去西厢浇水。

黄瓜又长了一截,最长的那根快一筷子长了,顶花已经干了,一碰就掉。

西红柿又红了两个,他摘了,搁在窗台上。

韭菜又窜了一截,昨天割过的地方已经冒出了新的茬口,嫩绿色,短短一截。

芹菜慢一些,但也在长。

空间里的水稻和小麦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再过一天就能收了。

赵卫东蹲在地头,看着那一片金黄。

稻穗低垂,麦穗直立,沉甸甸的。

灵泉水从泉眼涌出来,沿着小沟流向每一块地。

青灰色的天空倒映在水面上,碎碎的。

何雨柱下午跑来了。

扒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山楂裹着糖稀,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

“赵叔,我妈做的,给你尝尝。”

他把糖葫芦递过来,糖稀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地粘在油纸上。

赵卫东接过来,咬了一颗。

山楂酸,糖稀甜,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替我谢谢你妈。”

何雨柱点了点头,跑了。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趴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他。

“赵叔,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何雨柱问。

“谁说的?”

“没人说。我看你在收拾东西。”

何雨柱看了看灶台,看了看碗柜,又看了看炕上的被子。

“被子叠得比平时整齐。”

赵卫东没接话。

何雨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跑了。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把剩下的糖葫芦吃完。

竹签子扔进灶膛里,火苗舔了一下,冒出一股甜焦味。

他没有收拾东西。

但被子确实叠得比平时整齐。

易中海晚上没来。

何大清也没来。

赵卫东一个人吃了饭,洗了碗,刷了锅,擦了灶台。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德兴茶馆在前门大街中段,门脸不大,木头匾额上写着“德兴茶馆”四个字,油漆剥落了不少,但字迹还能认出来。

门口从来不缺人,进进出出的,有穿长衫的买卖人,有穿短褂的苦力,有穿旗袍的女人,有穿军装的——日本人的军装,伪军的军装,都有。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看人,象是在看手里的帐本。

但进门的人谁长什么样、穿了什么衣服、手里拿了什么东西,他一扫全知道了。

老周说,只认铜钱,不认人。

赵卫东把铜钱从空间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

铜钱硌着掌心的肉,和昨天一样,感觉分明。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墙上的裂缝看不见了,但知道它们在。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炕还是温的。

西厢的黄瓜须蔓在黑暗里往上爬,西红柿在变红,韭菜在长。

空间里的水稻和小麦在成熟,明天就能收了。

来这一趟什么都不做,白活了。

赵卫东坐起来,把被子叠好。

毛毯叠好,压在被子上面。

灶台上的碗筷已经洗过了,碗柜的门关好了。

他站在院子里,把敌我识别系统打开。

扫描半径一百米内,灰色光点多,绿色光点两个——何大清和易中海都睡了。

蓝色光点一个,在德兴茶馆的方向,一动不动。

红色光点没有。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

红绳编的结硌着指缝,铜钱的边沿磨得发亮,在掌心里凉丝丝的。

院门推开,门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他走出去。

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融进了前门大街方向的夜色里。

易中海从后院的窗户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在胡同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站了很久。

窗户纸破了洞,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眯了一下眼,烟头湿了一小截。

他站在那里,一直看到胡同口再没有动静,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揣回兜里。

窗关上了。

油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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