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周的第三个身份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二十九章 老周的第三个身份
老周是第二天晚上来的。
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窗户纸里透出来的微弱光。
赵卫东刚把西厢的黄瓜浇完水,正蹲在灶台前热剩菜。
院门被人敲了三下——不是何大清的两下,也不是易中海的三下,是老周的那种敲法:不急不慢,手指叩在门板上,每一下之间隔两秒。
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手,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视野边缘,一个蓝色的光点站在门外。
没有灰色,没有红色,只有那一个蓝色,安安静静的,在暮色里微微闪铄。
。地下交通站连络员。晋察冀边区。职务:北平地下党南城连络站负责人。】
赵卫东把门打开。
老周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长衫,头上戴着礼帽,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里没拎皮包,空着手,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赵先生。”
老周把礼帽摘下来,笑了笑。
“还没吃?”
“刚做上。”
赵卫东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老周迈过门坎,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把那支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赵卫东给他倒了一碗水,他接了,放在灶台上,没喝。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石榴树的叶子快落光了,西厢的窗户纸新糊过,灯亮着,黄瓜架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模模糊糊的。
灶台上搁着一碗剩菜、半锅米饭,旁边是洗干净的碗筷,扣着放在碗架上。
“赵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老周的声音不大,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两次,他的话里总带着一层试探的意思,像隔着一层窗户纸在说话。
今天那层纸没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话是实的,不飘。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添了一根柴,在另一张板凳上坐下来。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之前那批药,到了。”
老周把那支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该到的地方。”
赵卫东没接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把烟揣回兜里,端起灶台上那碗水喝了一口。
碗放下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赵先生,我不是做生意的。”
老周的声音放低了,低到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快盖过它了。
“我是八路军北平地下交通站的。”
赵卫东看着他,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
敌我识别系统第一次扫描到老周的时候就知道了——蓝色的光点,信息栏写得清清楚楚。
但听老周亲口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系统显示的是数据,老周说出来的是人。
两个“老周”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一个是屏幕上的代码,一个是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三十来岁的、夹着没点着的烟的中年人。
老周也在看着他。
目光不躲不闪,和之前两次一样,但更深了。
他等着赵卫东的反应——不是等他说“我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是等他的眼睛。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之前几次交易,是在考察你。”
老周说。
“你的货好,路子稳,嘴巴也紧。”
他顿了顿。
“八路军需要一条稳定的物资采购线。”
“药品、粮食、布匹、军需——什么都要。”
“你有渠道,有脑子,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
不是“做生意”,是“合作”。
赵卫东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区别。
生意是钱货两清,合作是长久的、绑在一起的关系。
“给谁用?”
赵卫东问。
老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还问”的表情。
“你知道给谁用。”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灶台上的剩菜端起来,热了热,盛了两碗。
一碗递给老周,一碗自己端着。
老周接过碗,没吃,放在灶台上。
“赵先生,我不是来催你的。”
老周把碗又端起来,夹了一筷子菜,吃了。
“这种事,得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赵卫东嚼着菜,没说话。
老周把碗里的菜吃完了,把碗放在灶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信,不是纸条,是一枚铜钱。
不大,比普通铜钱小一圈,外圆内方,字迹模糊,看不清楚是哪一朝代的。
铜钱上面穿着一根红绳,绳子旧了,颜色发暗,但编的结很结实。
他把铜钱放在灶台上,推到赵卫东面前。
“这枚铜钱你留着。”
老周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咽了。
“哪天你想好了,带着它去前门大街的德兴茶馆找掌柜的。”
“记住,只认铜钱,不认人。”
赵卫东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铜钱上,字迹还是看不清,但铜质很好,不是市面上那种杂铜,是正经八百的黄铜,边沿磨得发亮。
红绳的结打了很久了,绳股已经起了毛,但没有散。
“老周。”
赵卫东把那枚铜钱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恩。”
“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
他把灶台上那碗凉了的水端起来,一口喝了,把碗放下。
“你不会。”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和上次一模一样。
不是“我觉得你不会”,是“你不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赵卫东,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浓眉,鼻梁挺直,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不是不高兴,是常年做这一行的人脸上带着的那种不轻易放松的弧度。
“你要是那种人,第一次送药的时候就不会去了。”
老周把礼帽戴上,整了整帽檐。
“你要是那种人,瘸三那批货,你也不会动。”
赵卫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老周看见了,没说什么。
老周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一半,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黑漆漆的,没人。
他把门推开,跨过门坎,回过头来。
“赵先生,铜钱收好。”
“别丢了。”
他走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
灰色的长衫下摆在暮色里晃了几下,拐出胡同口,消失了。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铜钱。
灶膛里的火光从屋里透出来,照在铜钱上,字迹还是看不清。
他把铜钱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光溜溜的,只有磨出来的圆润边沿和掌心接触时那一点沉甸甸的凉意。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蓝色的光点正在移动,出了胡同口,往南城方向去了。
视野边缘,又出现了几个灰色的光点,都是周围的邻居,没有人注意这边。
他把系统关掉,回到屋里,把那枚铜钱收进空间。
储物格里,银元码了一小堆,药品包摞在旁边,棉衣挂在空间边缘的挂钩上。
铜钱搁在银元旁边,小小一枚,黄灿灿的,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格外扎眼。
把灶台上的碗洗了,锅刷了,灶台擦了。
剩菜倒进碗柜里,米饭盛出来扣在盆里,明天热热就能吃。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八路军北平地下交通站。
老周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的货好,路子稳,嘴巴也紧。”
“八路军需要一条稳定的物资采购线。”
“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
合作。
不是让他去前线打仗,是让他继续做现在做的事——搞物资、送货。
只是现在送的对象不一样了,以前是送到药铺,钱货两清;以后是送到根据地,送的是命。
赵卫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白灰浆干透了,石灰的涩味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灶膛里柴火燃烧后残留的烟火气和西厢黄瓜藤蔓清新的涩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踏实。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来了,趴在院门外喊了一声“赵叔”,没进来,又跑了。
那枚铜钱在空间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和银元摞在一起。
黄铜的边沿不硌手,但压在心口上,沉甸甸的。
主线任务的进度条在视野边缘飘着,酒楼一条,轧钢厂食堂一条,还差一条。
铜钱不是渠道,是路。
一条比黑市、比酒楼、比轧钢厂都宽的路。
但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主线任务剩馀时间:21天。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空间里的作物该浇水了。
黄瓜该追肥了,西红柿该打杈了。
轧钢厂食堂那五十斤白面的钱,易中海这两天该结回来了。
酒楼那边,何大清说孙老板还想再要一批货。
铜钱收好了。
德兴茶馆,前门大街。
他记得那个地方,路过几次,门脸不大,木头匾额上写着“德兴茶馆”四个字。
门口从来不缺人,进进出出的,三教九流都有。
那枚铜钱的红绳编的结很老了,但很结实。
不是随便能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