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瘸三的货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二十八章 瘸三的货
消息是从前门大街传出去的。
赵卫东没自己出面。
他在黑市上蹲了三天,找到一个卖烟卷的老头——六十来岁,牙缺了一半,说话漏风,在南城一带混了几十年,三教九流都认识。
赵卫东给了他两块钱法币,让他帮个忙。
老头收了钱,咧嘴笑了笑,缺了的牙洞黑黢黢的。
“您放心,这话一准儿传到。”
当天晚上,前门大街的茶馆、暗巷、车马店,就有人在传了——“瘸三从天津来的那批货,军统的人盯上了。”
传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都点出来了:下周三,前门火车站。
赵卫东没去火车站。
他蹲在空间里,把水稻和小麦又浇了一遍灵泉水。
绿芽已经长到两寸高了,水稻的叶片宽一些,小麦的叶片窄一些,一垄一垄的,整整齐齐。
黄瓜的须蔓缠上了架子,西红柿的苗矮一些,但壮实,叶片厚实,颜色深绿。
韭菜和芹菜挤在一起,绿油油一片。
第三天,何大清过来了。
他端着一碗炖黄花鱼,鱼不大,三条,码在碗里,浇着酱油色的汤汁。
把碗放在灶台上,没走,在板凳上坐下来,掏出烟,没点。
“你听说了?”
何大清的声音不大,目光从赵卫东脸上扫了一下,落在灶台上。
“什么?”
“瘸三那批货,出事了。”
何大清把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说是被军统盯上了。”
“日本人不敢要,山本把订单取消了。”
“瘸三赔了一大笔。”
赵卫东把那碗黄花鱼接过来,放在灶台上。
“赔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不少。”
何大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货压在手里出不去,上家那边还欠着钱。”
“瘸三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到处找人。”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碗里的鱼夹了一条,咬了一口。
黄花鱼肉嫩,炖得入味,咸鲜带甜。
何大清的手艺,炖鱼比炖肉好。
何大清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他隔着烟雾看着赵卫东。
“有人说是军统下的手。”
“也有人说不是。”
他的声音放低了,“说是有人在黑市上载的话,故意坏他的事。”
赵卫东嚼着鱼肉,没抬头。
何大清又吸了一口烟,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没再问,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
“不管是谁下的手,瘸三这回栽了。”
他没回头,“但栽了跟头的人,咬人最狠。”
门关上了。
赵卫东把那碗黄花鱼吃完,把碗洗了。
西厢的黄瓜须蔓又往上爬了一截,最长的已经快够到架子顶了。
西红柿开花了,小小的黄花,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找不着。
韭菜长到一拃高了,叶片细长,绿得发黑。
芹菜慢一些,但也在长。
他在西厢蹲了一会儿,把土松了松,浇了水。
然后进了空间。
三块地的绿芽已经长成小苗了,水稻和小麦的叶片分蘖了,从一棵分成两三棵,挤挤挨挨的。
黄瓜的须蔓在架子上爬了小半截,卷须紧紧缠着竹杆,绷得笔直。
他手头能加工的物资都加工完了,剩下的等这批作物收上来再说。
【预计成熟时间:4天。】
第四天,瘸三在街上骂街了。
赵卫东没亲眼看见,是何雨柱跑来告诉他的。
半大小子扒着门框,气喘吁吁的,棉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站在门坎上,脚趾冻得通红。
“赵叔,赵叔!”
“前门大街有人骂街!”
何雨柱把那只跑掉的棉鞋捡起来套上,蹲下系鞋带,系了一半又站起来,“骂得可难听了,说什么‘有人害我’‘不得好死’什么的。”
“我爸说那人叫瘸三。”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照着他的脸,一明一暗。
“还有呢?”
“还有?”
何雨柱想了想,“他说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说要打断他的腿。”
他说完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赵卫东站起来,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他就着馒头把剩下的半截话说完了,含混不清的。
“那个瘸三——好凶——边走边骂——好多人都看见了——”
赵卫东把他剩下的半只鞋带系好,拍了拍他的头。
“回去吧。”
“别跟你爸说你来找我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跑了。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没吃完的馒头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谢谢赵叔”,跑了。
傍晚,赵德胜来了。
这次没穿便衣,穿着警服。
灰蓝色,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别着手枪,枪套擦得锃亮。
帽子拿在手里,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圈印子。
在灶台边坐下来,把帽子扣在膝盖上。
赵卫东给他倒了碗水。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放下碗,就端着,看着碗里的水。
“瘸三那批货,黄了。”
赵德胜的语气不象是告诉赵卫东一个消息,象是在说一件两个人都知道的事。
赵卫东蹲在灶台边,拨了拨灶膛里的火,没接话。
“山本那边订单取消了,货压在手里,上家那边催着要钱。”
“瘸三这回亏了不少。”
赵德胜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烟——三炮台,铁罐装的。
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他隔着烟雾看着赵卫东,嘴角慢慢往上提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心里有数之后的表情。
“你小子,够阴的。”
赵卫东拨火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
灶膛里的火烧旺了,映在赵德胜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生气,是那种带着一点意外、一点佩服、一点“我没看错人”的满意。
“赵巡长,您说什么?”
“我不懂。”
赵卫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灶台上的碗收进碗柜里。
赵德胜看着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弹在地上。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面上的笑,是眼睛也在笑的那种。
他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不懂就算了”,站起来把帽子戴上,走到门口。
“有事找我。”
他说。
门关上了。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听着赵德胜的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远了。
他把敌我识别系统打开。
扫描半径一百米内,灰色光点多,绿色光点两个。
蓝色光点一个,在南城分局的方向,正在移动。
红色光点一个——在前门大街的方向,离这里大约三百米,超出了扫描半径。
系统没有详细信息,只有一团模糊的红色信号,像雷达屏幕上的回波,一跳一跳的。
瘸三。
赵卫东关掉系统,蹲在西厢的架子前面。
黄瓜花开了,黄色的,五瓣,手指肚大小。
蜜蜂不知道从哪儿飞进来的,在西厢嗡嗡地转了一圈,落在一朵花上,又飞走了。
西红柿也挂果了,青绿色的小果子,指甲盖大小,藏在叶子底下。
韭菜又长高了一截,再过几天就能割第一茬了。
空间里,水稻和小麦已经抽穗了。
水稻的穗子还是青的,低着头,风一吹就晃。
小麦的穗子也是青的,芒刺扎手。
黄瓜和西红柿挂满了果,黄瓜手指粗,西红柿鸡蛋大,都是青的,还没熟。
韭菜和芹菜已经长疯了,韭菜半尺高,芹菜也半尺高,绿油油一片。
【预计成熟时间:3天。】
赵卫东退出空间,把灶膛里的火压小,躺在炕上。
瘸三的货黄了,他的货快熟了。
两边的节奏刚好错开,象是有人算好的。
【主线任务剩馀时间:22天。】
何大清酒楼一条,轧钢厂食堂一条,还差一条。
瘸三栽了,他手上的渠道会不会空出来?
黑市上那些零散的小贩,瘸三倒了,他们要找新的人出货。
赵德胜不会接手,他没这个闲工夫。
何大清不会,他做的是正经厨子。
瘸三一倒,南城黑市空出来的那一块,总得有人填。
不是他来填,是有人来找他填。
赵德胜今晚那句话——“有事找我”——说了两遍。
第一遍是客气,第二遍是递话。
赵德胜在等他开口,等他自己说“赵巡长,瘸三那批货,能不能分我一点?”
赵卫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那几道细小的裂缝在油灯的光里看不太清,但用手摸能摸到,象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还差一条。
瘸三倒了,黑市上那些人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用他去找,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