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何雨柱的小心思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十九章 何雨柱的小心思
那批药送出去之后,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赵卫东连着几天没出门。
每天早上起来生火烧水,把西厢木架子上的土翻一遍,浇透了,搁着。
种子还没下,他在等土温上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快落光了,地上铺了一层枯黄,踩上去沙沙响。
何大清来过一趟,送了一碗炖白菜,白菜帮子切得大块,里面搁了几片豆腐,说是酒楼剩的。
赵卫东接了碗,倒进自己碗里,把碗洗干净还回去,两个人没说几句话。
易中海下了工还是过来。
西厢收拾完了,他开始帮赵卫东劈柴。
灶台旁边的柴火堆越码越高,整整齐齐的,够烧到开春。
赵卫东注意到易中海劈柴的时候不太说话。
以前他干活的时候还会聊几句——厂里的事,街上听到的新闻,何雨柱又闯了什么祸。
现在他闷着头劈,一斧子下去,柴禾从中间裂开,声音脆生生的,他捡起来码好,再劈下一根。
“厂里最近忙?”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烧水,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
易中海把斧子搁在柴墩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弯腰去捡劈开的木柴。
“活儿累不累?”
“不累。”
对话到此为止。
赵卫东没再问。
他把烧好的水灌进暖壶,从灶台上拿起那块用过的抹布擦了擦手。
易中海劈柴的动作比平时重——斧刃落下去砸在木墩上不是“笃”的一声,是“咚”的一声,闷的。
他瞥了一眼,把抹布搭在水缸沿上,没吭声。
他注意到易中海这几天收工后过来,总会在院门口站一会儿才敲门。
第六天傍晚,赵卫东正在灶台前头做饭。
红烧肉,五花三层,切成一寸见方的块,下锅煸炒,加了酱油和糖色,小火咕嘟着。
肉香味从锅里漫出来,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院门被推开了——不是敲的,是推的。
赵卫东回头,看见何雨柱站在门口。
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长出一截,挽了两道。
棉裤膝盖上打了两个补丁,补丁的布颜色不一样,一块深蓝一块浅灰,针脚歪歪扭扭。
脚上是一双破棉鞋,鞋头开了口,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花。
他的鼻子在动。
不是在闻,是在使劲吸。
空气里的红烧肉味道被他一口一口地吸进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
“你爸知道你来了?”
赵卫东看着他。
何雨柱摇了摇头,眼睛盯着锅里的肉。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盖边缘冒着白汽,肉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地收着。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赵卫东走过去,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没人。
何大清院子那边烟囱冒着烟,应该也在做饭。
他回到灶台前,把锅盖揭开。
热气猛地涌上来,裹着浓油赤酱的甜香。
五花肉已经炖到火候了,肥肉部分颤颤巍巍地抖着,瘦肉用筷子一戳就能进去。
汤汁收得浓稠,挂在肉块上油亮亮的。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
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他自己也听见了,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破棉鞋的大拇指从开口处探出来,他使劲往里缩了缩,想把脚趾藏回去。
“进来。”
赵卫东说。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锅里的肉,尤豫了不到一秒就迈过了门坎。
他走到灶台边上,隔着两步远站住了,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的。
“洗手。”
赵卫东指了指水缸旁边的铜盆。
何雨柱跑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倒进铜盆里,把手伸进去搓了几下。
指甲缝里还有泥,他没注意,赵卫东也没说。
洗完了手在自己褂子上蹭了蹭,又站回灶台边。
赵卫东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碗,盛了小半碗米饭,又从锅里拨了五六块肉,浇了一勺汤汁。
饭和肉堆在一起,油亮亮的。
他把碗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去,没吃。
他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赵卫东一眼,耳朵尖红红的。
“吃吧。”
赵卫东说,
“别告诉你爸。”
何雨柱使劲点了点头,蹲在灶台边上,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舍不得快。
一块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汤汁拌过的米饭颜色变成深褐色,他把碗端起来贴着嘴边,用筷子将最后几粒米饭扒进嘴里,碗底干干净净,连油星都没有了。
赵卫东又给他盛了半碗饭,拨了几块肉。
何雨柱这次没推辞,接过去继续吃。
他吃着吃着,忽然开口了。
“赵叔。”
“恩。”
“你做的饭比我爸好吃。”
说完这句,他好象觉得不该说,往院门口看了一眼,确认他爹没跟来,才放心地继续扒饭。
赵卫东没接话。
他在灶台边坐下来,倒了碗水,慢慢喝着。
何雨柱吃完第二碗,把碗放在灶台上,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他站了一会儿,象在想什么,然后走到赵卫东面前,站定了,挺着胸脯。
“赵哥以后有事儿吩咐。”
赵卫东看着他。
七八岁的男孩,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象在开玩笑。
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酱汁,嘴唇上沾着油光。
他叫他“赵哥”,不是“赵叔”,把自己摆在和大人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谁教你说的这话?”
何雨柱愣了一下:
“我爸。
他说做人要知恩图报。”
赵卫东点了点头:
“回去吧。
你爸该找你了。”
何雨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石榴树旁边,看着树底下那一小片光秃秃的泥地,忽然开口了。
“赵叔。”
“恩。”
“后院易大哥最近好象有心事。”
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土,
“我前天找他玩,他不理我,坐在屋里发呆。
面前搁着一个包袱,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我爸说易大哥家可能出事了。”
他又补了一句,然后象是觉得自己话太多了,赶紧跑出了院门。
脚步声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隔壁院子的门开了又关了。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碗收了,洗干净,倒扣在碗架上。
后院。
易中海。
何雨柱说的那个包袱,他没见过。
易中海最近确实不太对劲——劈柴比平时重,说话比平时少,收工后过来的时候总在院门口站一会儿才敲门,象是在尤豫什么。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压小,锅里的红烧肉盛出来扣了个碗,转身出了院门。
后院在胡同最里头,要从何大清院子旁边的一条窄过道穿过去。
他走过去的时候,何大清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看见他来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没掉。
“找中海?”
何大清问。
“恩。”
何大清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这两天不太对。”
何大清说。
烟雾散开之后,他又吸了一口,
“问他也不说。
你帮看看。”
赵卫东点了点头,穿过那条窄过道。
后院的院门没关严,虚掩着。
他推开走进去,院子里堆着几捆木料和一些杂物。
正房的门开着,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口。
面前放着一个包袱,蓝布包袱皮摊开在膝盖前,包袱里裹着几件旧衣服——叠得不甚齐整,边角露在外面。
最上面搁着一封信,信封泛黄,边角卷了。
易中海看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赵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下。
灶膛里的火光从他来的方向映过来,把他身后的窄过道照得忽明忽暗。
易中海的背影映在那一点光里,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往下塌着。
他咳了一声。
易中海猛地回过头,看见赵卫东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飞快地把包袱皮四角一拢,几件旧衣服连着那封信被他胡乱塞进去,打了个结,塞到炕柜后面。
动作慌里慌张的,打结的时候手指哆嗦了一下,没系紧。
“赵哥——”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
“您怎么来了?”
赵卫东没往里走,靠在门框上。
“柱子说你这两天不太对,过来看看。”
易中海把炕柜往前推了推,挡严实了。
他的目光往赵卫东脸上扫了一下就移开了,落在灶台、窗户、地面的砖缝上,就是不跟赵卫东对视。
“没事。”
他说,
“就是厂里活儿多,累的。”
赵卫东看着他。
易中海站在炕沿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攥了攥又松开。
身上的靛蓝工装比平时皱,领口的扣子少了一颗,第二颗扣到了第一颗的位置,领子歪着。
赵卫东没追问。
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过身往外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有事就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
“能帮的,我帮。”
他穿过窄过道,回了自己的院子。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何大清还站在门口,烟已经掐了,两只手抄在袖管里,缩着脖子,什么也没问,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