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何大清的疑虑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十二章 何大清的疑虑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去了一趟黑市。
不是上次那个胡同深处的院子——那个地方出了事,短期内不能去了。
何大清给他指了另一个地方,在南城根儿底下,一个废弃的车马店。
白天看着像没人,天黑以后院子里点起灯,该来的都来了。
赵卫东把那两个卤牛蹄子卖了。
牛蹄子卤得好,筋头巴脑的颤颤巍巍,一搁在摊子上就有三四个人围过来问价。
他开价十二块一个,最后两个一齐卖了二十块。
买主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看着像哪个买卖家的帐房先生,拎着牛蹄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问“还有没有”。
赵卫东说“过几天”。
加之之前在炕席底下压着的二十六块,他现在手里有四十六块法币。
四十六块钱,在1940年的北平不算小数目。
黑市上一袋五十斤的棒子面八块钱,他这钱够买将近三百斤棒子面。
但他没打算全买粮食。
从黑市回来的路上,他拐进南城大街上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口铁锅、两个粗瓷碗、两双筷子、一把新的菜刀、一小罐盐、一小瓶酱油、一包火柴。
铁锅最贵,花了六块钱。
菜刀两块五。
杂七杂八加起来,十几块钱出去了。
赵卫东把东西捆成一包,扛在肩上往回走。
路过布庄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站,尤豫了一下,没进去。
棉布他空间里有,做棉袄不用买布,找裁缝就行了。
裁缝手工费不贵,一身棉袄两块来钱。
回到棉花胡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赵卫东推开院门,把东西搁在灶台边上。
铁锅架上去试了试,大小正好。
旧的铁锅生锈太厉害,刷了多少遍炒出来的菜还是一股铁锈味,早该换了。
新锅是黑铁的,锅底厚实,敲一下闷闷地响,是好东西。
他正蹲在灶台前头试锅,院门被人推开了。
何大清端着一个搪瓷盆走进来,盆里码着七八个馒头,白面的,刚出锅,表面还冒着热气。
“我那儿多蒸了几个。”
何大清把搪瓷盆放在灶台上。
“你一个人懒得做,热热就能吃。”
赵卫东看着那盆馒头,没接话。
昨天何大清送了一碗炸酱,今天又送来一盆馒头。
在这年头,白面馒头不是随随便便送人的东西。
何大清是厨子,手头比一般人宽裕,但也没到能天天送人的地步。
“何大哥。”
赵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正想去叫你,饭快好了。”
何大清一愣:“做啥饭?”
赵卫东没回答。
他把新买的铁锅架好,从灶台底下抽了几根干柴塞进灶膛,点火。
火着了,锅烧热了,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块五斤的黑猪肉——当然不是当着何大清的面取的,是趁转身的工夫从灶台后面“拿”出来的。
何大清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着赵卫东把那块肉放在案板上,看着那肉肥瘦相间、皮上带着毛茬。
他没问肉的来路,把搪瓷盆往灶台角上挪了挪,自己找板凳坐下了。
赵卫东拿新菜刀把肉切成块。
五花肉,肥膘有两指厚,切下去刀感很顺,不筋不柴。
肉块下锅煸炒,肥油很快滋出来了,满院子都是肉香味。
何大清坐在板凳上看着赵卫东炒菜。
他的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象在打拍子。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他站在院门口,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
七八岁的男孩,圆脸、厚嘴唇、眉毛很浓。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长出一截,挽了两道。
脚上是一双破布鞋,大拇指从鞋面的破洞里露出来。
他在看锅里的肉。
赵卫东一回头,看见了他。
“进来。”
赵卫东朝他招了招手。
何雨柱没动,看了看他爹。
何大清点了点头。
何雨柱这才跑进来,在何大清旁边蹲下,眼睛还是盯着锅里的肉。
锅里的肉已经煸出油了,加了酱油和水,咕嘟咕嘟地炖着,酱香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
赵卫东又从灶台后面“拿”出一棵白菜——空间里存的,前两天盲盒开的。
白菜切了,下锅和肉一起炖。
又舀了两碗大米,淘了,焖了一锅米饭。
何大清看着那两碗白花花的米倒进锅里,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
米饭焖好了。
菜也炖好了。
赵卫东把搪瓷盆里的馒头热上,又盛了一大碗米饭,把炖肉连汤带菜浇在饭上,端到何大清面前。
“何大哥,吃饭。”
何大清接过碗,没动筷子。
赵卫东又盛了一碗,端给何雨柱。
何雨柱看了他爹一眼,何大清又点了点头。
何雨柱接过去,埋头就吃。
赵卫东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在何大清对面坐下来。
三个人围着灶台吃饭。
何雨柱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米饭粒从嘴角掉下来,掉在褂子上,他也不管。
何大清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他把米饭和炖肉拌在一起,肉汤浸透了米粒,油亮亮的。
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
“卫东。”
“恩。”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何大清看了看锅里剩下的炖肉,又看了看灶台上那袋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面。
他的目光在那袋白面上停了几秒。
白面口袋是新的,粗白布缝的,上面没有粮店的字号。
“这肉烧得不错。”
何大清说。
“火候正好。
酱油放得也合适。”
“何大哥是厨子,您说好,那就是真好。”
何大清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嘴角动了动。
他又端起碗,吃了几口。
何雨柱已经吃完了一碗,把碗伸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赵叔,还有吗?”
赵卫东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次米饭盛得冒了尖,肉多舀了几块。
何雨柱端着碗,先啃了一块肉,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筋都嘬出来了。
“柱子。”
何大清喊了一声。
“恩。”
“你赵叔这菜,比你爸做得咋样?”
何雨柱嘴里塞着米饭,含混地说了一句:“比爸做的好吃。”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但没生气。
他把筷子放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火柴划了两下没划着,赵卫东把自己那盒火柴递过去。
何大清接了,划着,点上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卫东啊。”
何大清说。
他的声音不大,比平时说话低了不少。
烟夹在手指间,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没掉。
“你在城外那亲戚,靠不靠得住?”
何大清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赵卫东,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已经小了,灶膛里的柴烧得只剩红灰,偶尔噼啪响一声。
他的语气很随意,象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卫东嚼着一块肉,没急着回答。
他把肉咽下去,喝了口水。
“还行。”
他说。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嫌我烦。”
何大清把烟灰弹在地上。
“你在酒楼做了这么多年,客人点什么菜、从哪进的货,我搭眼一看就知道。
你这肉,不是黑市上买的。”
赵卫东看着他。
“黑市上的肉,都是冻过的,或者搁了一两天。
你这肉——”
何大清顿了顿。
“象是早上刚杀的。”
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
何大清又吸了口烟。
赵卫东没说话。
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扒拉干净,把碗放在灶台上。
锅里的炖肉还剩下一些,油已经凝了,结在锅底,白花花的一层。
“何大哥。”
赵卫东说。
“我有些门路。”
何大清看着他。
“货从哪儿来的,我不能说。”
赵卫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但东西是正经东西,不脏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何大清把烟掐灭了,烟头在灶台边沿上摁灭,揣回兜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何雨柱还在吃第二碗,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浑然不觉他爹和赵叔之间的那点微妙气氛。
“行了,我吃饱了。”
何大清说。
他把搪瓷盆端起来,盆里那几个馒头只动了一个。
他把盆放在灶台角上,没端走。
“馒头你留着,慢慢吃。”
何大清拉了何雨柱一把。
何雨柱正啃最后一块骨头,不肯撒手。
何大清又拉了一把,何雨柱这才站起来,把那块骨头攥在手里,边走边啃。
父子俩走到院门口,何大清停了一下。
“卫东。”
他没回头。
“恩。”
“你那亲戚的门路,要是靠得住,能不能帮我多弄点东西?”
赵卫东看着他。
何大清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太清楚——不是讨好,不是试探,更近于一种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的商量。
他做酒楼厨子,每天经手的食材不少,但他自己拿不到那些紧俏货。
酒楼有酒楼的进货渠道,那是老板的,不是他的。
他一个厨子,工资再高也有限。
“我在酒楼做事。”
何大清说。
“有些门路。
你那边有货,我这边能销。”
赵卫东没接话。
何大清也不催。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见赵卫东不开口,点了点头,拉着何雨柱走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了。
赵卫东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凝了油的炖肉。
何大清是厨子,他当然知道一块刚杀的猪肉值多少钱,也当然知道一个十八岁的、父母双亡的穷小子不应当有这样的门路。
但他没刨根问底。
他只是问了一句“能不能帮我多弄点东西”——用的是“帮”字,不是“卖”字。
赵卫东把锅里的炖肉盛出来,搁在灶台角上晾着。
他把灶台擦了,锅刷了,碗洗了。
何雨柱啃完的那块骨头扔在院子里,被石榴树的影子盖住了,他弯腰捡起来,扔进了灶膛。
火已经灭了,灶膛里的灰还是热的。
赵卫东坐在门坎上,把那四十六块钱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四十六块。
锅里还有一碗炖肉,灶台上还有一盆馒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
石榴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隔壁院子传来何大清的声音,在训何雨柱:“作业写了没有?就知道吃!”
何雨柱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何大清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赵卫东笑了一下,把钱折好,塞进炕席底下。
走到灶台边,把搪瓷盆里的馒头翻了个个儿,免得底面被水汽洇软了。
脑子里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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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