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险些变成铁锅炖鹅的因蒂斯翻译官
书名:诡秘:咸鱼的被动苟命指南 作者:我爱地球啦
第五章 险些变成铁锅炖鹅的因蒂斯翻译官
顺着空气中那股极其微弱、却被林恩用公式死死锁定的猫薄荷分子轨迹,他带着希尔芙一路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一间挂着《奇物柜》招牌的偏僻店铺后巷。
林恩整个人依旧是一副骨头严重缺钙的慵懒模样,大半个身子的重力都体面地压在长柄手杖上。
“房东先生,这里味道很杂。”希尔芙空洞地汇报着,腮帮子还在隐秘地微微蠕动——庄园里白嫖来的最后一块黄油曲奇刚刚被她彻底咽了下去,她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对高级黄油的执着。
林恩非常有教养地抬起右手,在生锈的后门上极有节奏地扣了三下。
吱呀——
后门应声而开,而门后展现出来的奇异画面,险些让林恩那双死鱼眼深处的“机器”算力直接卡死。
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别有洞天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围栏。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把铺了天鹅绒垫子的定制扶手椅。此时,一只体型足有一迈克尔、羽毛雪白油亮得象刚打过高级蜡的大白鹅,正极具绅士风度地端坐在椅子上。
更绝的是,它的左眼上竟然卡着一枚由黄铜齿轮打造的单片老花镜。大白鹅阿斯特伸出右侧的翅膀,用极其优雅且丝滑的动作,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散发着佛手柑香味的锡兰红茶。
在它身侧,那只偷跑出来的贵族波斯猫正躺在垫子上,一只一品红植物和一只金毛寻回犬正围着它。那只金毛极为老实地用两只前爪摆弄着血压计,正在帮波斯猫测量着由于过度肥胖引发的血压指标。
而在房间角落的黑板前,一只黑色三花猫正用爪子蘸着墨水,在黑板上极其慵懒地写着鲁恩语的意识流伤感诗歌,浑身散发着一种诗人气息。
至于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正蹲着一个留着金色短发、脸上还蹭着两道黑黑机油的少女艾玛。她约莫十五六岁,虽然眼圈由于熬夜做实验显得有些黑,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极其阳光、元气满满的活力。
此时她正踩着欢快的调子,手脚极利落地用扳手调整着一具发条微型天平,嘴里还哼着鲁恩乡村的小调。看到门开了,艾玛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极其璨烂、自来熟的笑容,挥了抬头大声打招呼:
“哈罗!下午好!需要给你们的宠物做个检查吗?今天打折哦!”
林恩和希尔芙的突然闯入,让原本和谐诡异的画面瞬间定格。
大白鹅阿斯特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它用翅膀理了理胸前油亮的羽毛,那枚黄铜单片镜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酷的幽光。接着,它微微扬起脖子,竟然用一种极其纯正、优雅,甚至带着一点因蒂斯宫廷腔调的低沉
。您的物理追踪速度的确令人惊叹。”
这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从一只鹅嘴里吐出来,画风诡异到了极点。大白鹅阿斯特优雅地放低脖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必须澄清,这里是‘自由动物合规疗养院’,我们只是在对这只面临脂肪肝高风险的波斯猫进行健康。如果您打算象那些粗鄙的私家侦探一样动用武力,我想我的‘某些解密小手段’,会瞬间让您手里的某些关键概念发生改变。”
话音未落,昏暗的房间内,灵性气流骤然紧缩!
大白鹅阿斯特左眼卡着的黄铜单片镜陡然亮起一圈微不可察的虚幻符号。作为串行7的【解密学者】,它在这一瞬间没有发起任何物理性质的扑击,而是直接动用了【偷盗者】途径的标志性诡异能力——【解密】与反向【窃取】!
外界的灵性直觉在疯狂报警,阿斯特正在“解密”林恩手杖的物理结构,它试图强行将林恩脑海中关于“这根长柄手杖是坚硬固体、能当武器”的逻辑概念,隔空进行“窃取”并调包。
刹那间,林恩只觉得右手心一轻。
在阿利斯和周围土着无法观测到的林恩内心深处,由魔药算力构成的庞大逻辑面板正疯狂刷新:
‘检测到无形符号侵入,黑檀木的分子间距正在发生神秘学溶解。这根手杖上周在西区购买时花费了2镑5苏勒,如果任由其损耗,本月的帐目将出现不可接受的偏离。’
那根价值2镑5苏勒的黑檀木手杖在神秘学层面被瞬间拆解,整根杖身软塌塌地过载扭曲,眨眼间就成了一根瘪着气的长条塑料玩具气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甚至因为落地的挤压,还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噗唧”声。
大白鹅阿斯特见状,极为得意地拍了拍那一双宽大的白翅膀,优雅地端起红茶,准备欣赏这个人类侦探脸上浮现出的惊恐与慌乱。
“哇哦!太酷了阿斯特!完美的物理概念调包!”艾玛在一旁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地拍起手来,一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技术的狂热,“这是今年最棒的神秘学结构重组演示!”
然而,林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张冷淡的死鱼脸平静得象一潭死水,只是面成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瘪掉的气球。就在所有人、包括那只金毛狗都以为林恩要陷入被动时,这位礼貌的绅士叹了口气。他以一种极具皇家教养的从容姿态,面不改色地伸出左手,探进了自己那件灰色风衣的内侧口袋里。
唰。
在艾玛、金毛以及大白鹅目定口呆的注视下,林恩极其丝滑地从风衣内衬里,强行抽出了另一根——一模一样、质地坚硬、散发着昂贵木质光泽的长柄黑檀木手杖。
新手杖驻地的瞬间,在青石板上砸出了一记极其沉闷、极具威胁感的脆响。
“为了确保行动的严谨性,我通常会在出行前准备两套以上的替代方案。”林恩很有礼貌地将新手杖换到右手,对大白鹅微微欠身,“您刚才拆解的,只是用来测试危险系数的非内核物件。”
“嘎?!”
大白鹅阿斯特那优雅的因蒂斯宫廷腔当场破功,吓得发出一声纯正的、粗鄙的鸭叫。它左眼上的单片老花镜剧烈颤动,差点直接从眼框上滑下来。
它活了两百年,头一次见到有人会在风衣内衬里随身塞两根这么沉的黑檀木手杖!
而刚刚还在鼓掌的艾玛,此刻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下一秒,她象是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快乐麻雀一样,两眼绽放出近乎实质化的金色光芒,一个箭步蹦到了林恩面前,几乎要贴到林恩身上,语气兴奋得语无伦次:
“天呐!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您的风衣里是缝制了蒸汽教会最新的微型弹簧滑轨吗?还是使用了某种力学折叠空间?这么沉的黑檀木随身带两根居然不会破坏衣服的重力平衡?!能让我拆开看看您的内衬吗?求您了!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林恩默默往后挪了半步,用死鱼眼看着这个过于阳光自来熟的通识者少女。
阿斯特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一团漆黑、沉重、带着强烈血腥气的阴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将它整只鹅笼罩了进去。
希尔芙不知何时已经踩着完全没有声音的步法,鬼魅般突进到了大白鹅的身侧。一柄漆黑、冰冷蕾丝黑伞的尖端,正精准到毫米地死死抵在大白鹅的大动脉上。
轰!
希尔芙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隐隐有七个虚幻的、疯狂的灵魂阴影在瞳孔深处如恶灵般拉长、咆哮。属于串行5“牧羊人”的恐怖灵压虽然被林恩的外壳隔绝了九成,但仅仅漏出来的那一缕,就让房间角落写诗的黑猫瞬间吓得炸成了一个毛球,给波斯猫量血压的金毛更是嗷地一声把脑袋死死埋进了垫子里。
极度冰冷的温度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凝结。
刚刚还处于狂热状态的艾玛猛地打了个寒颤,她看了看那漫天的灵魂黑影,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希尔芙,虽然被这股恐怖的非凡威压压得脸色发白,但她还是忍不住瞪大了好奇的眼睛,一边哆嗦一边小声惊叹:“哇……这位姐姐的灵性能量场好特别啊,冷冰冰的……难道你平时只喝冰水吗?”
而被黑伞抵住脖子的大白鹅阿斯特,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间屋子里有多少个怪胎了。
希尔芙的左手里,正极其精准地翻在菜谱【第12页:鲁恩风味秘制烤肥鹅】那一栏。
这位曾经高傲的邪教神使,用一种死寂却异常认真的眼神,死死死死地盯着大白鹅那肥美饱满的胸脯。她吸了吸口水,声音没有一丝活人气起伏,冷冰冰地向林恩请示:
“房东先生,这只大白鹅在对我们吐口水。我可以在它身上开个洞吗?菜谱翻好了,看起来很肥,我想吃烤鹅肉,主说,浪费食材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说完,她还极其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淅可闻的肚鸣声。
咕噜——
伞尖散发出的强烈寒意与来自灵魂深处的绞杀感,配上这声由于极度渴望肉食而发出的饥饿轰鸣,让大白鹅脖子上的白羽毛大片大片地激起了鸡皮疙瘩。
阿斯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再抖一下翅膀,这个满脑子都在算计怎么把它做成铁锅炖熟食的恐怖女仆,会毫不尤豫地把它当成今晚的食物给当场清理了。
“阿斯特先生,”林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灰色袖口,对大白鹅露出一个完美、体面却毫无温度的鲁恩绅士微笑,“毫无意义的对抗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损耗,这不符合我们坐下来沟通的初衷。”
他死鱼眼里的幽蓝光芒渐渐隐去,手指在手杖上轻轻一点:
“所以,在我的女仆失去耐心之前,我更倾向于用一种更体面的方式,为您和您的医馆,重新核定一下未来的经营方向。您意下如何,阿斯特先生?”
大白鹅看了看眼前冰冷的伞尖,又看了看地上那根瘪掉的充气手杖,再看了看林恩手里那根完好无损的新手杖,那高傲的因蒂斯宫廷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它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翅膀一抖,默默地把红茶杯放回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