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要利润率超过300%，发条人偶也能一秒挺直死鱼眼

啪。

林恩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食指，像弹走一笔不良资产一样，精准地把刚从防风打字机上掉下来的一只死苍蝇给弹飞了。”

林恩整个人就象一滩没有骨头的液体，毫无尊严地瘫在半地下室的藤编摇椅上。一柄磨损严重的算盘松松垮垮地掉在他肚皮上，随着他那近乎停止的呼吸，发出微弱、没规律的“啪嗒”声。

在他的脑海中，刚刚晋升的串行8“机器”魔药正和他的懒癌完美融合，在心里拉出了一条冷酷的风险风控面板：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频繁在没有长期收益的事情上激活内核算力，会导致脑部散热系统发生不可逆的贬值——说人话就是：能躺着绝不站着。’

‘今天早上步行两公里去救那只三花猫，已经透支了本事务所本周六成以上的运动指标。虽然成功白嫖到了三天分期的半价黑森林蛋糕券，但目前本月的现金流还是要见底了。’

林恩死鱼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而在他的身侧，面色苍白的希尔芙正提着空铁桶站在墙角。

由于林恩用“光之钥”的能力在她身上焊死了一层“合规风险隔离罩”，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眼神挺凶、脸色过分苍白的普通硬核女仆，没有半点串行5“牧羊人”那种让人当场发疯的邪神威压。

为了弥补自己的“重大工作失误”，希尔芙在林恩的唠叼声中，缓缓地、悄悄地从女仆裙那带着蕾丝边的小兜里，摸出了一根藏了很久的无骨牛肉干。她用两个指头捏着肉干，极其严肃地递到林恩面前，用那种毫无起伏的空洞语调轻声嘀咕：

“房东先生，我正在用长效蛋白质对冲刚才的奶油通胀。请不要克扣我今晚的无骨肉配额，主说，饥饿会引发灵魂的坏帐。”

那副想吃又不得不“割肉赔偿”的呆萌模样，配上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显得有一种诡异的可爱。

“下不为例，肉干收回去吧，肉质纤维的折旧率比奶油高。”林恩叹了口气，刚想闭眼继续挂机，希尔芙却突然象是一只警觉的猫咪一样，嗖地一下把肉干塞回口袋，顺便把铁桶横在了身前。”希尔芙空洞地汇报。

林恩还没来得及在内心算一下起身的体力成本，半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轻轻叩响，随即被一脚踹开了——准确地说，是被一位满身法兰西高级香水味的贵族夫人粗暴地推开的。那股浓烈的香气瞬间占领了地下室，熏得林恩的大脑险些拉响生化污染警报。

“噢！您就是街坊？”夫人用丝绸手帕捂着口鼻，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我的小宝贝，一只纯种、高贵的安哥拉波斯猫，昨晚在严密看守的庄园里失踪了！现场还留下了罪大恶极的黑帮恐吓信！”

林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到这位夫人从鳄鱼皮手袋里摸出了一叠崭新、甚至还带着油墨香气的金镑。

“20镑现金！只要能找回我的小宝贝，不仅这20镑是您的，霍尔家族在乔伍德区的长期下午茶沙龙，也对您免费开放！”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简直接近中世纪重型发条强行校准的关节脆响，在幽暗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前一秒还瘫得象一滩烂泥的林恩，在金镑和“免费下午茶”的双重刺激下，整个人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程学的笔直姿态，瞬间从摇椅上弹了起来。那双原本死寂的死鱼眼里，此刻精准地倒映着那叠金镑的厚度。

“噢，赞美您的慷慨，夫人。本事务所的内核处理器已经强行唤醒。”林恩极其优雅地摘下礼帽，微微躬身，用带着完美鲁恩绅士教养的男中音说道，“关于这笔针对您内核资产的恶意侵占事件，福尔摩斯事务所……接单了。”

十五分钟后，西区，奢华的子爵庄园。

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督察正带着三名警员，对着二楼卧室里那只打碎的、价值100镑的因蒂斯骨瓷花瓶进行着严谨的痕迹勘验。

“显而易见，这是一场蓄谋过久、专门针对贵族阶层的恶性绑架勒索案！”督察指着桌上用报纸裁剪拼接的恐吓信，神色肃穆，“瞧瞧这粗暴的字体，绝对是东区那帮没受过教育的‘野狗帮’干的！他们用绳索和钩爪翻过了三迈克尔的围墙，趁着守卫换班的短时间空档，强行掠走了夫人的猫！”

周围的随从纷纷赞叹督察那惊人的心理推理。

而刚刚赶到现场的林恩，却连看都没看那封恐吓信一眼。为了不破坏现场，他先是非常有礼貌地向雷斯垂德督察脱帽致意，然后才极其没有绅士风度地、整个人趴在了庄园卧室那高档的天鹅绒地毯上，手里拿着放大镜和卷尺，死鱼眼死死盯着围墙延伸进来的窗台。

‘这块地毯的绒毛太厚了，鞋底踩上去的折旧费起码值2个便士。为了取消这笔隐藏的损失，我必须在两分钟内把这场无聊的戏码给拆穿。’

林恩的眼底，幽蓝的数据流开始对窗台上的物理残留进行疯狂审计。

而就在他逼格满满地趴在地上、准备展现名侦探风采的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希尔芙，两只空洞的眼睛却突然微微一亮。

她敏锐地发现，庄园一旁的雕花茶几上，正摆着一盘子爵夫人没吃完的、极其精致的因蒂斯黄油曲奇饼干。

在雷斯垂德督察慷慨激昂的背景音里，希尔芙一边维持着那种狂热、阴森、仿佛随时要执行神圣清洗的“极光会神使眼神”，一边极其丝滑、极度迅猛地伸出两个指头，以毫米级的误差精准夹住了一块小饼干。

嗖。

饼干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瞬间被她塞进了嘴里。

希尔芙那张原本苍白冰冷的腮帮子一下子像松鼠一样鼓了起来，她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死死捂着提桶的把手，空洞的眼神里头一次闪过了一丝“白嫖成功”的快乐光芒，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幸福的呆滞感。

林恩在地上没看见自家女仆的偷吃行为，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十分客气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督察露出了一个温和却毫无笑意的得体微笑：

“非常精彩的推论，督察先生。不过，请原谅我的冒昧，如果我们在细节上稍作修正，或许能让苏格兰场免于在东区的迷宫里浪费宝贵的警力。”

他用手杖的尖端地指了指桌上的恐吓信：

“您看，这封恐吓信的胶水已经彻底干透，呈现脆化反应，说明它至少是三天前就裁剪拼接好的。一个东区的黑帮绑匪，在三天前就能精准预知昨晚庄园守卫换班的45秒空档？这在逻辑概率上，恐怕是一笔很难成立的‘死帐’。”

“那……那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督察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但态度明显被这位举止挑不出毛病的礼貌侦探给抚平了。

“这需要感谢大自然留下的诚实数据。”。这个重力数据和压强特征，人类就算断了一条腿也踩不出来。显然，那是猫科动物肉垫的专属压力痕迹。”

“第二，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高纯度的、属于某些民间流浪药剂师、或者地下隐秘炼金术士特制的猫薄荷精油气味。虽然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空气流动稀释，但这种分子在顺风向的残留特征依旧非常明显。”

林恩转过身，对督察和子爵夫人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象是在汇报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年报：

“所以，这并不是一场针对贵族的犯罪绑架，督察先生，夫人。事实上，是贵庄园的波斯猫在遭遇了高浓度非法药剂的定向诱导后，自己主动翻出窗户，跟着某个在地下黑市倒卖非法宠物的偷猎贩子……私奔了。”

林恩在帐本上重重地划下一道杠，对着雷斯垂德督察体面地俯首：

“精油的气味还在往顺风向延伸。督察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追踪工作就交给我们这些粗鄙的私人调查员吧。夫人，请准备好您的尾款，我们现在要去对那家严重破坏贝克兰德非凡宠物市场秩序的‘非法黑店’，进行强制性的……资产重组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