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合规资产的资产重组与双赢结案

希尔芙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极其自然地伸进了旁边的工业铁桶，一把揪住了大白鹅阿斯特最肥美的一撮颈羽。她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毫无杀气，却死死盯着大白鹅，嘴角的口水甚至微微泛起了一层亮光。

大白鹅阿斯特吓得魂飞魄散，左眼上的黄铜单片镜疯狂颤动，一双宽大的白翅膀在半空中拼命扑腾，带起一阵混杂着锡兰红茶与猫薄荷精油的狂风，连高傲的因蒂斯宫廷腔都扭曲成了凄厉的惨叫：

“嘎——！放手！你这个没有鲁恩教养的粗鄙女人！艾玛！快用你的蒸汽炸弹把这间屋子炸了！！这里有极光会的疯子！要出人命了！！”

原本蹲在柜台后的艾玛听到“极光会”三个字，吓得当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哇呀！”，整个人象只受惊的旱獭一样，手忙脚乱地往金毛犬身后直缩。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时英勇就义的准备，可一抬头，却看见大白鹅正被那个苍白女仆以一种极其标准、极其省力的“提鸭子专用姿势”稳稳控死。大白鹅阿斯特在半空中疯狂扑腾出了幻影，而那只揪着它脖子毛的手却稳得象被焊死在了虚空里。

艾玛那属于【通识者】的脑回路在极度恐惧中啪地一下强行短路，硬生生把关注点拐向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极、极光会？！”艾玛一边死死薅着金毛的狗毛当盾牌，一边瞪大了蔚蓝色的眼睛，极其惊恐、却又极其不合时宜地大声指指点点，“天呐阿斯特！你两百斤的扑腾力道竟然被她给锁死了！……哇啊阿斯特你别乱动了！你的脖子毛都要被薅秃了！”

大白鹅气得差点当场吐血翻白眼，在半空中拼命伸长脖子怒吼：“现在是研究脱发的时候吗？！我要被炖了！！炖了！！”

“希尔芙小姐，先别忙着拔毛。”

林恩那毫无起伏的男中音适时地响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杖，体面地挑开了希尔芙那只已经开始给大白鹅“局部除毛”的右手。

作为一个把这危险超凡世界当成游戏挂机的满级咸鱼，林恩在心里将这场对峙的数字帐目算得噼里啪啦作响：

把这只长毛动物炖了，虽然能省下一顿伙食费，但从长远来看，简直是亏本买卖。

这只鹅不仅会说人类语言，还是个串行7的“解密学者”，懂反侦察、能偷情报，甚至还会一套针对超凡生物的兽医技能。在贝克兰德的地下情报市场里，这可是一笔能持续攒收益的隐形资产。

林恩单手扣住右手尾指勾着的黑铁算盘，最后在心里敲定了一个数字，随即抬起死鱼眼，用一种极具鲁恩体面律师风格的温和微笑，看向了那只惊魂未定的大白鹅。

“阿斯特先生。鉴于您刚才对本所备用资产进行了毁灭性的神秘学拆解，本着睦邻友好的契约精神，我在这里为您提供一份绝对对等、且不具有流血风险的长效平衡方案。”

林恩从风衣口袋里优雅地摸出了一份早已用防风打字机打印好、还带着淡淡油墨味的羊皮纸文档，十分体面地展现在大白鹅面前。

《福尔摩斯事务所关于杜绝偷窃小动物的道德承诺书》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极其体面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舞台让给了希尔芙。

希尔芙非常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空洞而阴森地盯着大白鹅，左手极度丝滑地把那本破旧的贝克兰德菜谱翻到了【第14页：红酒煨肥鹅肝】，同时那柄抵在青石板上的黑色蕾丝雨伞，悄然向外逸散出一缕属于串行5“牧羊人”的阴冷威压。

一品红植物当场吐了吐白沫，晕倒在黑板前。给波斯猫量血压的金毛直接把脑袋死死埋进了垫子里。

大白鹅阿斯特看着那本菜谱，又看了看旁边吓得瘫倒的猫狗，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有些绝望地用翅膀尖抓起一根蘸了墨水的羽毛，在合同的末尾极快地按下了自己的非凡印记。

“合作愉快，福尔摩斯先生……我想这份契约在理性层面上达成了长效的约束。”大白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

眼见危机解除，躲在金毛后面的艾玛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拍着饱受惊吓的小胸脯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两条腿还象面条一样晃晃悠悠地发软。

黄昏时分，西区奢华的子爵庄园。

林恩以一种挑不出任何遐疵的优雅姿态，将那只精神焕发、且血压已经恢复正常的气质波斯猫递回到了子爵夫人的怀里。

“噢！我的小宝贝！赞美您，福尔摩斯先生，您简直是全鲁恩最神奇的绅士！”夫人喜极而泣，极其大方地将整整20镑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现金钞票放在了林恩的手心里。

“这是本事务所应当履行的契约责任，夫人。”林恩将金镑收好，随后极其自然地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了另一份精美的羊皮纸手札，语气温和而诚诚恳，“鉴于您的内核宠物资产存在由于过度溺爱引发的脂肪肝与轻度精神抑郁倾向，我特意邀请了桥南区最顶尖的非凡生物学家——阿斯特先生，为您联合开具了这份《宠物合规膳食与抗抑郁精神建设指南》。”

林恩指了指手札末尾那个由大白鹅用翅膀尖盖上的、极具因蒂斯宫廷风味的鹅掌印。

“只要您额外支付5镑的专家咨询费用，您的宝贝就能获得一整年的健康风险规避。”

“5镑？噢，当然！这太划算了！”夫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再次爽快地递出了5张金镑。

半小时后，乔伍德区外围的街道上。

夜幕开始降临，焦黄色的雾霾在煤气灯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古典美。

林恩将右手沉甸甸的25镑现金和那张代表着长期免费下午茶的沙龙入场卡放进兜里，整个人再次在一瞬间退化成了骨头严重缺钙的咸鱼状态，大半个身子的重力毫无尊严地压在新手杖上。

这一场找猫的委托，达成了最严密的神秘学闭环。

贵族夫人找回了健康的宠物，大白鹅与疗养院获得了来自强者的长效平衡庇护，而他自己，得到了25镑真金白银。

用绝对理性的规律划分阵营，将混杂在凡世的危险异类，转化为长效稳定的合规力量。这就是他的通关秘籍。

在林恩那强行闭着的双眼深处，原本停滞不前的魔药消化进度条，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向前狠狠跃进了一大截。

在他的脑海中，刚刚晋升的“机器”内核仿佛经历了一次长效、丝滑的刚性润滑。伴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极其清脆的齿轮咬合脆响，魔药的扮演进度稳步向前推进。

林恩舒服地叹了口气，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