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灵石之困,初入江湖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二十四章 灵石之困,初入江湖
内城逛了不到一个时辰,顾青山就领着明月往回走了。
不是没东西看。是看不起。
一阶聚灵阵盘,最便宜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最低阶的培元丹,五块。一把勉强能用的不入流法器短剑,几百块灵石起。
明月站在那家“清源堂”的门口,盯着柜台上摆着的一排翠绿药瓶看了很久,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卷记满数字的粗麻纸。
六十七两银子。
换成灵石,按外城黑市的兑换比例,一块下品灵石大约折银三十两。
六十七两。两块灵石出头。
连一瓶最便宜的丹药都买不起。
她把粗麻纸卷起来,塞回包袱里,没吭声。
顾青山也没说什么。该看的让她看了,该知道的差距让她自己感受了。嘴上说一百遍不如亲眼看一遍。
出了内城南门,灵气浓度陡降,像从温水里爬上岸,明月打了个哆嗦。
回到客栈已经是酉时。胖婶子在楼下支了个小炉子熬粥,看见两人回来,盛了两碗端上楼。
“姑娘脸色不好,累着了?”
“没有,婶子。谢谢。”
明月接过碗,坐在窗边喝粥。粥里放了红枣和碎花生,甜丝丝的。她喝得慢,一口一口的,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青山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写满采购清单的木板,翻到背面。
“明月。”
“嗯。”
“外城北街有一面告示墙,你进城那天注意到没有?”
明月想了想,摇头。
“在北街中段,靠着一家铁匠铺的侧墙。那面墙上常年贴着各种招工告示,都是郡城里的商号、药铺、甚至一些散修团队发布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替人跑腿送货的,有去城外采药的,有清理低阶灵兽的。”
明月放下碗。
“酬劳呢?”
“按活计算。简单的给铜板,辛苦点的给灵石。大部分底薪不高,靠多劳多得。”
顾青山把木板靠在墙上。
“我前几年来郡城,除了卖货,就是接这种活。白沙渡那趟就是从告示墙上接的。”
明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青山叔,明天我们去看看?”
“你想去?”
“想。”她说得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顾青山看了她一眼。十五岁的丫头,刚从内城出来,被那些价格标签砸了一路,现在坐在这间二十文一晚的客栈里,喝着胖婶子施舍的红枣粥,第一反应不是抱怨,不是丧气,而是问哪里能挣灵石。
“行。明天去看看。”
明月点了点头,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连碗底的枣核都舔干净了。
当天夜里,明月打坐到亥时才躺下。
顾青山靠在墙角的地铺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闭了一会儿眼。
这丫头心里憋着一股劲。
好事。
第二天辰时,两人出了客栈,沿北街往南走。
早市的人流正盛,卖包子的摊子前排了十几个人,蒸笼里的热气冲到半空,把头顶的招幌都打湿了。
告示墙在北街中段偏南的位置,铁匠铺的侧墙面朝街面,糊了一层粗黄纸,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条子。有的是正经墨字,有的是炭条手写,最老的一张边角都卷了,被雨水洇得字迹模糊。
明月站在墙前,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采药……跑腿……守夜……清灵虾塘……”
她的目光停在右下角一张新贴的告示上。
纸是半新的,字迹工整,左下角盖着一个朱红色的戳记——“周记药铺”。
“招募散修帮工。地点:城北青竹坡(白沙渡西北约二十里)。内容:捕捉竹根鼠、青竹蛇、花斑鹿。酬劳:底薪灵石五块,视成果上浮。预计行程八日。炼气境以上即可报名。”
明月看完,转头看顾青山。
“周记药铺。”
“就是它。”
“您之前去白沙渡,也是这家铺子发的?”
“对。老关系了。”
明月又看了一遍告示,炭条在粗麻纸上飞快地抄了一遍。
“竹根鼠、青竹蛇、花斑鹿——这三样我都没见过。”
“竹根鼠最简单。”顾青山靠在墙边,声音压得低,“群居在青皮竹的竹根洞穴里,胆小,不咬人。拿竹筒装灵米诱饵埋在洞口,等它自己钻进去,堵住筒口就行。纯粹的跑腿活,满山找洞、下套、蹲守,一天跑下来腿都不是自己的。”
明月记。
“青竹蛇稍微费神。通体翠绿,趴在竹枝上跟竹子一个颜色,你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毒性不大,被咬了手脚麻半个时辰,不致命。用缠了符布的长棍压住挑下来就行,关键是眼力,一天下来眼睛酸得睁不开。”
明月继续记。
“花斑鹿门槛最高,单价也最高。跑得快,只会逃不会打,但一个人抓不住。得三四个人组队,用绊索和网阵围堵,还不能伤皮毛——皮破了就掉价。前期要踩点找鹿群踪迹、布陷阱,大半天围一头,跑了就全白干。”
明月把炭条夹在指间,看完自己写的笔记。
“竹根鼠和青竹蛇我一个人能干。”
“想得挺清楚。”
“花斑鹿看到了再说,先把能拿的分拿到手。”
顾青山点了点头。“走,去报名。”
两人拐进北街尾,周记药铺的门面跟五年前没什么变化。青砖门脸,半旧的木匾,药味从门缝里渗出来,苦中带着一股子泥腥气。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人。
山羊胡,五十来岁,瘦,眼窝深,手指上常年沾着药粉。他正低头拨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顾青山进门的时候,山羊胡头也没抬。
“买药找前面的小柜,抓方子找右边——”
“我来报名。”
山羊胡的算盘停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来人,眼珠子转了一圈。
“哟。”
他放下算盘,身子往后一靠。
“猎户哥。”
“孙叔。”
“又来挣辛苦钱?你可是老熟手了,闲不住啊。”山羊胡笑了笑,目光扫到顾青山身后的明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我侄女。炼气二层。一起报名。”
山羊胡拿起柜台上的登记簿翻了翻,提笔蘸了墨。
“名字?”
“顾明月。”
明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稳当。
山羊胡写下名字,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去过野外没有?”
“没有。”
“青竹坡的条件不比城里,吃住都在山上,蹲上八天回来浑身酸疼,你受得了?”
“受得了。”
山羊胡看了看顾青山,又看了看明月,笑了。
“也是,有你叔这个底子在,差不了。”他在簿子上盖了戳,“老规矩,明天卯时,内城北门集合。这回去青竹坡的一共十二个人,领队姓钱,筑基初期,脾气还行,听安排就没事。”
顾青山点头。“行。”
“带够干粮,山上不管饭。”山羊胡把簿子合上,顺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个小纸包推过来,“驱虫粉,免费的。青竹坡的蚊虫比白沙渡还毒,不抹这个,一晚上能被咬出二十个包。”
明月接过纸包,道了谢。
出了药铺,两人沿北街往客栈走。
明月的步子比来时快了半拍。
“青山叔。”
“嗯。”
“八天,底薪五块灵石,上浮看成果。如果竹根鼠和青竹蛇都多抓一些——”
“别算太多。”顾青山打断她,“先把活干好,钱是跟着活走的。”
明月闭上嘴,点了点头。
但她攥着那两包驱虫粉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一屈一伸的。
回到客栈,顾青山让她早点休息。
“明天卯时出发,到了青竹坡就开工,没有休息的时间。会很累。”
明月坐在床边,把包袱里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换洗衣裳、干粮、粗麻纸、炭条、驱虫粉。
她抬头看了顾青山一眼。
“叔。”
“嗯。”
“我今天在内城看那些药瓶的时候,算了一笔账。”
“算了什么?”
“我们碧溪村全村忙一年,换回来的东西,是不是还不够内城一个修士买一套阵法的。”
顾青山没接话。
明月把包袱扎好,放在枕边。
“所以我也得去挣。”
她说完就躺下了,闭上眼,呼吸很快就调成了修炼时的节奏。
顾青山靠在墙角的地铺上,听着窗外北街渐渐安静下来的人声。
这丫头没说兴奋,没说紧张。
但她翻了两次身才睡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半截,落在她枕边那个扎得紧紧的包袱上。包袱侧面的口袋里,露出承启刻的那块木牌的一角。
平安归来。
顾青山闭上眼。
明天卯时,内城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