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医院一

所以他的喜欢也很笨。

笨到只会搜问题。

笨到只会反复暂停她笑的画面。

笨到把“想记住”说得平平淡淡，好像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可他是诡异王。

他的存在原本不需要记住任何人。

所有人会怕他，会逃他，会死在他经过的地方。

他不该停留。

也不该收藏一个人类笑起来的瞬间。

温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悬浮屏关了。

客厅暗下来。

黎朔致抬眼看她。

温棠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

“想看我笑，直接看我不就行了。”

黎朔致看着她。

“你会困。”

温棠一怔。

黎朔致又说：“你刚回来。”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不是不想去找她。

他是在等她睡觉。

所以他自己坐在客厅里，偷偷看录像。

温棠低头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很轻。

没有平时那种张扬，也没有吊儿郎当。

像心软到某个位置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黎朔致看着她。

他的目光比刚才更安静。

温棠被他看得心口发烫，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干脆伸手去碰他的袖口。

月灰色布料摸上去比霜青那套更软，带着一点他身上独有的冷意。

“这套也好看。”

黎朔致垂眼。

“你喜欢？”

“喜欢。”

“那下次还穿。”

温棠笑意更深。

“你现在很好哄啊。”

黎朔致没有否认。

温棠指尖顺着他袖口往上碰了碰，停在他的手腕处。

她忽然想起之前手机里的搜索记录。

喜欢的人总摸耳朵怎么办。

温棠抬头看他。

“黎朔致。”

“嗯。”

“耳朵给我摸一下。”

黎朔致眼睫动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会躲。

至少会偏头。

可这一次，他只是安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微低下头。

温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居然真的低头了。

像把那个最容易暴露反应的地方，主动送到她手边。

温棠抬手，指尖轻轻碰上他的耳廓。

凉的。

但很快红起来。

红意从耳尖一点点漫开，像冷白瓷上被人揉进一点血色。

黎朔致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收紧。

温棠本来想调戏他。

可手指停在他耳边，忽然又调戏不出来了。

她只是很轻地摸了两下。

和之前那种故意招惹不一样。

像是在安抚。

“你可以来找我。”

黎朔致看她。

温棠低声说：“我睡了，你也可以来。”

“我困了，你就在旁边待着。”

“我笑，你看。”

“我不笑，你也能看。

她说完，自己先不自在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哄人。

可黎朔致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很久后，低声说：

“好。”

温棠心口又软了一下。

软得她觉得不做点什么，就要显得自己太没出息。

于是她忽然站起来，弯腰凑过去，在他耳尖轻轻亲了一下。

黎朔致整个人僵住。

温棠退开，终于找回一点熟悉的节奏。

“奖励。”

黎朔致抬眼，耳朵已经红透。

“什么奖励？”

温棠笑眯眯道：“奖励你今天没打扰我睡觉。”

黎朔致：“”

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

温棠却看见了。

她睁大眼睛。

“你刚才笑了？”

黎朔致立刻恢复冷淡。

“没有。”

温棠盯着他：“笑了。”

“没有。”

“你笑了。”

黎朔致别开眼。

温棠笑疯了。

她扑过去抢他袖口，非要让他转过脸。

“黎朔致，你刚才真的笑了！”

黎朔致被她拽得微微偏了偏身，却没躲开。

客厅里，刚刚被关掉的悬浮屏黑著。

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过防护结界，落在两人身侧。

温棠笑得明亮。

黎朔致看着她。

这一次，没有暂停。

也不需要回放。

因为她就在眼前。

温棠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醒的时候，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温度刚好，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小碟剥好的橘子。

橘瓣被摆得很整齐。

整齐到不像人类后勤部会干的事。

温棠盯着那碟橘子看了三秒，笑了。

“黎朔致？”

房间里没有回应。

但窗玻璃上慢慢浮出一点霜。

【嗯。】

温棠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著，伸手拿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甜的。

她心情不错，声音懒洋洋的：“你现在还会剥橘子了？”

霜面安静片刻。

【学了。】

温棠笑得差点呛到。

“你这学习范围越来越广了啊。”

霜面没再写字。

但那一小碟橘子旁边，又慢慢多了一颗薄荷糖。

温棠看着那颗糖，心口软了一下。

她刚想说点什么，房间里的警报灯忽然亮起。

红光一闪一闪。

床头通讯器里传来秦昭冷静的声音：

“温棠，下一轮副本抽取开始了。”

温棠咬著橘子，动作一顿。

“这么快？”

“永夜列车后全球副本频率加快了。”秦昭声音很稳，“你先别动，系统提示已经接入。”

话音刚落，房间墙面上的屏幕自动亮起。

猩红色系统字体一行行浮现。

【下一轮副本抽取中——】

【副本名称：沉睡医院】

【副本等级：s级】

【参与玩家：12人】

【副本规则载入中——】

【欢迎来到沉睡医院。】

【这里收治所有无法醒来的人。】

【本院守则如下：】

【一、所有玩家入院后必须扮演病人。】

【二、请牢记自己的病症，不要否认诊断。】

【三、医生拥有治疗权，请配合医生查房。】

【四、真正的病人会混在医生里。】

【五、夜间熄灯后，请不要醒著。】

【六、若你发现医生在装病，请立刻上报。】

【七、若你发现病人在装医生，请假装没有发现。】

【八、本院没有健康人。】

最后一行字出现时，整个房间的灯忽然暗了一下。

温棠嘴里的橘子都不甜了。

“沉睡医院。”

她慢吞吞咽下去。

“听着就不想上班。”

秦昭那边翻页声很快。

“玩家名单出来了。”

屏幕继续刷新。

【华国玩家：温棠】

【华国玩家：方晴】

【华国玩家：周云念】

【欧罗巴联盟玩家：莉莉丝】

【樱花国玩家：神谷美奈】

【北境联邦玩家：伊万】

【其余玩家载入中】

温棠看到方晴名字时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