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亲了诡异boss

第4章 亲了诡异boss他意识到后退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他是诡异核心，是这个地图的主宰，他不应该后退。

他抬起下巴，重新用那种冷淡的、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温棠。

温棠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他伸手杀她的时候还要近。她仰著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喉结的轮廓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她忽然觉得有点口渴。

“黎朔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是不是没被人亲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种反应像一个从来没有被触碰到禁区的人，忽然发现有人一脚踩了进去。

他抬手去推她。

温棠提前零点三秒抓住了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握。她的手不算大，握不住他整个手掌，但扣住了就死死不松。

“刚才让你杀了一次，现在该我了。”温棠说。

然后她踮起脚尖。

黎朔致偏头要躲，但身后是墙，左边被她的手拉着，右边——他没来得及往右边躲。

温棠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

因为她踮得不够高，他偏头的角度又太刁钻，她的嘴唇只堪堪擦过了他嘴角的皮肤。

但那一小块皮肤是凉的。

和他的手一样凉。像冰凉的丝绸，带着那种冷冷的清淡气味。

温棠的脑子里放了一秒钟的烟花。

黎朔致整个人僵住了。

完完全全的、从骨头到皮肉的僵直。他的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张，呼吸——如果他需要呼吸的话——在那个瞬间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红。鬼王的脸上不会红。

但如果鬼王的耳朵会红的话，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弹幕彻底失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她亲了鬼王！！！！！”

“我录屏了我他爹录屏了！！！”

“不是她说亲就亲啊这个执行力也太恐怖了”

“黎朔致的表情我一帧一帧截下来了，那个瞳孔放大是人类看到不可思议事物时的应激反应”

“他不是不可思议他是没被人亲过！！！”

“鬼王初吻没了”

“被一个人类女的强吻了哈哈哈哈哈哈”

“七十亿人见证鬼王失身（不是）失吻”

“黎朔致：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今天被一个人类占了便宜”

“救命啊我在办公室叫出来了”

温棠松开他的手，退了一步。

她的耳朵也红了，因为紧张。做的时候不觉得，做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但她笑得很好看。

“黎朔致，”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点不稳，但语气已经是胜利者的姿态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试着杀我，反正你也杀不死。第二——”

她歪著头，伸出拇指朝自己身后指了指，笑得像一个刚做了一票大案的强盗。

“乖乖当我的鬼。”

黎朔致靠在墙上，垂着眼睛看着她。

他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冷淡。但如果有人能放大他的瞳孔、分析他的微表情，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在想。

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他刚才为什么没有躲开？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小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

久到弹幕从疯癫状态慢慢回落，开始一句一句地飘过：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不会是在认真考虑吧”

“考虑当她的鬼？？？？”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是诡异核心啊”

“但他确实没走”

“也没杀她”

“就靠在那看她是几个意思”

“不知道，但这画面莫名的好嗑？”

黎朔致终于动了。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看了温棠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杀意，愤怒，困惑，好奇。但又好像所有这些情绪都混在一起，搅成了一团他自己也理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消失了。

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从边缘开始模糊、扩散、最终融入了走廊尽头残余的阴影里，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温棠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医用胶带的双手。

胶带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边缘翘了起来。

她慢慢把胶带拆下来，露出红彤彤的手掌心。

然后她把双手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冷杉的味道。

比上一次重。

她笑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黎朔致走之前那个眼神我看懂了—他是要开始认真了。但这个认真，可能不是杀她那种认真。”

“完了，鬼王坠入爱河了。”

“坠什么爱河，他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那就更完了——一个不知道爱是什么的鬼王，被一个女流氓强吻了，你们猜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会去查百度百科‘接吻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里，温棠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朝林小小躲藏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在云端上踩。

她嘴里轻轻哼了一句什么，弹幕听不清，但有唇语专家后来分析出来她哼的是——

“下次要对准了亲。”

开会

华国，京城，国安部地下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军方、情报局、外交部、战略研究室，能叫得上号的部门都来了。墙上的大屏幕循环播放著温棠在废弃医院里踮脚亲黎朔致嘴角的那段录像，已经播了十七遍。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奇怪。是“我们他妈的在讨论什么”的恍惚感。

第十七遍播完，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叫郑维庸，国安部副部长，诡异降临事件专项小组负责人。五十七岁，干了三十年情报工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完全无法归类的事件。

“再放一遍。”

旁边的技术员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犹豫了一下：“郑部，第十八遍了。”

“放。”

录像第十八次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