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见面就掏心窝子

第3章 见面就掏心窝子白衬衫在黑黢黢的背景里白得发亮，像一柄出鞘的长剑立在暗处。黎朔致的脸半明半暗，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清晰得不像话，像是有人在那片阴影里点了两盏没有温度的黑火。

他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他来找她了！！！”

“之前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想通了？回来杀她了？”

“不是你们看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就是更认真了？”

黎朔致确实在看温棠。

和看其他玩家不一样。看其他玩家的时候，他的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看温棠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点，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他正视的东西。

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质感。

“你不怕我。”

陈述句。

温棠歪著头看着他，笑了：“你专门跑回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黎朔致没有回答。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这一次他的步伐和之前不一样。不像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走法，而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像一头终于锁定猎物的猛兽，每一个脚步都踩在猎物的心跳间隙里，压迫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廊里的灯管开始一根一根地炸裂。

砰。砰。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走廊一段一段地陷入黑暗，爆裂声追着黎朔致的步伐朝温棠的方向逼近。

林小小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温棠没动。

她在心里数。

三步。两步。一步。

到了。

黎朔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阴冷。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像瓷器，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

温棠看着那只手朝自己的胸口伸过来，心跳快了半拍——紧张。就像过山车爬到最高点、即将俯冲下去的那一刻，你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身体还是会本能地绷紧。

黎朔致的手贴上她心口的位置。

冰冷。

那种连血液都能冻住、连思维都能凝固的冷。温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呼吸在瞬间被夺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黎朔致低头看着她，等着她像所有人一样，眼神从恐惧变成空洞，最后熄灭。

他等了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温棠的眼睛还是亮的。

她甚至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只苍白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让全球七十亿人集体血压升高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手好凉，放我衣服里暖和暖和？”

黎朔致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还插在她胸口，但这个画面已经和杀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温棠刚才那句话，整个氛围从恐怖片变成了——所有人都说不清楚是什么片。

弹幕：

“？？？？？？”

“她在说什么”

“鬼王手插在她胸口她在调情”

“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黎朔致：我在杀你你在跟我调情？”

“不是她怎么还能说话啊！！！一般人早就死了！！！”

黎朔致盯着她，漆黑的眼珠里终于出现了第二种情绪。

困惑。

他加重了力度。

温棠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翻搅，疼得她脸都白了。但她咬著牙，硬是挤出一个笑来。

“疼。”她说，声音有点抖，但语气还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佻，“真的很疼。但你猜怎么著——没死。”

黎朔致的手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入她胸口的位置，又抬头看她的脸。她的脸已经白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正在被鬼王掏心的人。

她活着。

这不可能。

他的能力是绝对性的。被他触碰到核心的活物，不论是人类还是其他诡异，都会在瞬间被抽空生命力。这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作为诡异核心不可动摇的铁律。

但这个女人还活着。

温棠看到他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她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震惊？怀疑？不可思议？

不管是什么，都很好看。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个终于等到礼物的孩子。

“杀不死吧？”她说，“我天赋就是这样的。你杀不死我。”

黎朔致的手从她胸口抽了出来。

没有血。他的手干干净净，她的衣服上也没有任何破损。就好像他的手从来没有插进去过，一切都只是一个幻觉。

但温棠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她的心脏还在疼，那种被外力强行触碰过的钝痛感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那一瞬间，她离死亡确实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只不过那张纸叫“杀不死”。

黎朔致退后了一步。

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之前的困惑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是一个在同一道题上卡了无数次的解题者，终于遇到了一个他解不开的难题。

“杀不死。”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棠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笑着看着他。

“对，杀不死。所以你不用浪费时间了。要么你绕着走，要么——”

她往前迈了一步。

黎朔致本能地又退了一步。

温棠又往前迈了一步。

黎朔致再退。

弹幕疯了：

“她在逼退鬼王”

“鬼王在后退你们看到了吗他在后退！！”

“一个人类把鬼王逼得连连后退这是什么画面”

“不是他为什么要退啊他又不是打不过”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从来没见过杀不死的人！！！”

“温棠你是我亲姐你是神”

走廊不算宽，但也不算窄。黎朔致退了三步，忽然发现自己身后是一面墙。

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