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也有怂的1天

诡异也有怂的一天温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巧合。

一个水形的东西从后面追上来，一个船员模样的人形堵在前面。这不是它们自己找上门的——是被派来的。

有人安排好了这条路线。有人在它们后面发号施令。

她知道是谁。

弹幕还没反应过来，温棠已经做出了选择。她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直接冲向了那个船员。在那个东西的手还没抬起来的瞬间，她从它身边擦了过去，顺手把旁边一个半倒的铁架推倒了。

铁架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正好卡在楼梯口的位置，把那个船员挡住了几秒。

几秒就够了。

她冲上楼梯，一把拉住还在上面等她的林小小，继续往上跑。

身后传来铁架被挪动的声音，很慢，但很坚定。

弹幕：

“她刚才是不是从那个怪东西旁边跑过去了？？？”

“她不仅跑过去了还把铁架推倒了”

“反应太快了吧”

“这才是真胆子大，害怕但不耽误干正事”

四个人跑上了上一层，拐进一条更窄的走廊。方晴的腿已经跑不动了，弯著腰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像纸，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歇歇一下”方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温棠没让她歇。

她走过去，一把架起方晴的胳膊，半拖半扶地继续往前走。方晴的体重压在温棠身上，温棠的脚步没乱，还是那种不像是被追杀着的节奏。

“下面的东西跟上来了没有？”林小小问。

陈屿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那个船员没有追上来，水形的东西也没有。但楼梯口的光线变了——像有一层脏东西蒙在了空气里。

“它们没来。”陈屿说。但他的语气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来。

温棠也知道。

她拖着方晴又走了十几步，在一扇半开的舱门前停了下来。她把方晴交给林小小，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舱室里一片漆黑。她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没电。窗帘——如果有的话——外面也是浓稠的黑暗，看不到海，看不到天，什么都看不到。

她站在黑暗的舱室中央，面对着那面唯一没有窗户的墙壁。

“你让它们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完全隔音的舱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墙壁上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他在墙壁后面。世界的另一层，像纸的背面，她在正面，他在反面，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她撕不开的屏障。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墙壁里传出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冷。像是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嗓子底下，只让最表面的那一点点漏了出来。

“你说华国的人不能动。”

温棠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你没有说别的。”

墙壁里的声音停了停，像是在等她自己领悟这句话的意思。

温棠领悟了。

华国的人不能动。但她没说其他国家的人不能动。她没说诡异不能动她。她在谈判的时候只画了一条线，线的这边是华国人，线的那边——她默认了，都随他。

所以他就让别的东西来了。

她自己说的，华国的人不能动。他没动华国的人。方晴还活着，林小小还活着，陈屿还活着。他动的是她——不对，他让别的东西来动她。

他没有亲手碰她。

他遵守了规则。

温棠忽然笑了。

“黎朔致，”她对着墙壁说，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厚脸皮，“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墙壁那边没有声音。

但温棠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波动——像是那张纸的背面有人轻轻按了一下，纸面向她鼓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只是碰了一下。

碰完就收回去了。

弹幕：

“他让别的诡异去杀她？？？”

“但他自己没动手”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他自己动手的话，可能会像之前那样，掐著掐著就被摸跑了。让别的诡异去，他不会心软。”

“但别的诡异也没杀掉她啊”

“那是她跑得快”

“他派去的东西不行。他要是真想杀她，自己动手就行了，为什么派小弟？”

“因为他自己下不了手？”

“他掐过她的，怎么下不了手了”

“掐完他不是跑了吗，而且耳朵红了”

“所以他是派小弟去做他自己做不到的事？”

“对，他就是怂了”

温棠从舱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林小小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里面没受什么伤，她的走路姿势没变，呼吸没乱，甚至嘴角还有点往上翘的意思。

“他说什么了？”林小小忍不住问。

温棠想了想，决定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他说他没动华国的人，所以别的都不算违规。”

林小小愣了一下，然后消化了好几秒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所以他是在跟你讲道理？一个诡异王，在跟你讲道理？”

温棠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她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方晴靠着墙壁坐着，林小小正在给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从包里翻出的纱布和碘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方晴疼得咬住了嘴唇，但一声没吭。

她抬起头看着温棠，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是个急诊科护士，在医院里每天都能见到生死。有些人濒死的时候会大喊大叫，有些人会安静地闭上眼睛；有些人会在最后一刻抓住医生的手，有些人会推开。她以为自己见过人类在极限状态下的所有反应。

但温棠这种人，她没见过。

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这个女人不当回事。她不当回事的态度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又杀不死我，我怕你什么？

这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底气，配上她的那个“杀不死”天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方晴忽然有点羡慕她。

羡慕她是真的不怕。

弹幕：

“方晴看温棠那个眼神，是崇拜吧？”

羡慕吧。羡慕她能不怕。”

“其实温棠也不是不怕吧？她只是知道死不了。”

“知道死不了和真不怕是两回事。很多人知道自己死不了也会怕疼怕吓。温棠没有，她是真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