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砸墙泄愤

第12章 砸墙泄愤温棠走过去，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她居然在游戏里随身带纸巾——塞到那个女人手里。

“别哭了。”温棠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走了。”

年轻女人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温棠。

“你是温棠？”她的声音碎得像玻璃渣。

“嗯。”

“他他是因为你才生气的对不对？”

温棠没说话。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弹幕：

“她在看什么？他在那儿吗？”

“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感觉到了什么”

“温棠的表情变了，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是愧疚吗？”

“她救了那个女人的命，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可能——她觉得他变成这样是因为她”

“本来就是因为她吧，她把他惹毛了”

“但她不是故意的啊，她就是喜欢他而已”

“喜欢一个人然后把人家惹毛了，这不就是爱情吗”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恐怖求生直播里嗑糖”

“不能”

温棠把纸巾留给了那个女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了大概五分钟，在一处被海水半淹没的舱室前停了下来。舱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她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冷杉。海水。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味道。

他在这里。

但她看不到他。

温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对着黑暗的舱室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杀别人，我不会拦你。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我不天真。”

她顿了一下。

“但华国的人，你不能动。”

黑暗中没有回应。

温棠等了几秒，又说：“我知道你在听。你之前一直不动华国玩家，不是因为巧合，对吧？”

沉默。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低到几乎是在用气流说话。

“为什么？”

温棠想了想。

“因为我的国家。你动了他们的人，我就不会只是亲你了。”

她是笑着说的，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之前那种轻佻和厚脸皮。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一层很硬的东西，像裹在棉花里的铁片。

黑暗中的气息变了。

像是愤怒和别的什么东西搅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然后，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冷笑。

好像再嘲笑自己，“我居然在听她跟我谈条件”。

温棠听到了。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那种让人想打她的厚脸皮。

“你笑什么？”

没有回答。

黑暗中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他走了。

温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回走廊，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疼得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从兜里摸出一颗糖。

薄荷味的。

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闭上眼。

弹幕：

“她刚才说的那段话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你动了他们的人，我就不会只是亲你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你动我的人我就跟你翻脸”

“但她说翻脸的方式是不亲他”

“？？？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她自己？”

“对黎朔致来说应该是惩罚他吧大概”

“不一定，你们看他刚才笑了”

“他笑了吗？？

“冷笑，不算笑，但他的情绪波动了”

“他在听到她说‘不会只是亲你’的时候，气息变了”

“变成什么了？”

“变得更生气了，但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吃醋？？不像，更像是‘你居然为了别人威胁我’那种”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诡异王在吃整个华国的醋？？？”

“”

“我要重新看一遍这段录像”

同一时间，邮轮的另一层。

林小小正带着两个华国玩家躲避一个游荡的诡异——地图里自带的次级诡异，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她一边跑一边看手机上的队友定位，发现温棠的头像在静止了几分钟后重新开始移动了。

她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

【系统提示：诡异核心活性持续上升中。

【警告：核心目标疑似锁定了特定身份的玩家群体。请以下国籍的玩家格外注意——】

后面跟了一长串国家名单。

林小小扫了一眼，没有华国。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刚才温棠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跟着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她当时觉得温棠是在吹牛。

现在她觉得，温棠可能真的不是在吹牛。

她只是懒得解释。

弹幕：

“系统警告里没有华国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朔致真的收到威胁了？？”

“温棠说‘华国的人你不能动’，然后系统就出警告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在听她的话？”

“或者——他不是在听她的话，他是在跟她较劲”

“怎么较劲？”

“她说不让他动华国的人，他就偏不动，但动了所有人给她看”

“这不就是小学生吗‘你说不让就不让我偏不’然后真的没动”

“黎朔致，你几岁？”

邮轮最底层的引擎室里，海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黎朔致站在黑暗中，周围是全速运转的古老机械，锈蚀的齿轮咬合著发出刺耳的声响，蒸汽从管道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掐过她脖子的那只手。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上那几道浅红色的月牙痕——是她指甲陷进去留下的。那种程度的伤口对他来说连伤都算不上，在苍白的皮肤上只是几道淡淡的红印，很快就会消失。

他没有让它们消失。

他盯着那几道红印看了很久，久到引擎室里的海水从脚踝涨到了小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暗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块生了锈的铁板，模糊地照出他的轮廓。

倒影里的他，耳朵还是红的。

从她摸他心口的那一刻起就红了，红到现在都没退。

黎朔致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铁壁上。

整个船体都震了一下，铁壁上凹下去一个巨大的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海水从裂缝中涌了进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弹幕：

“他砸墙了”

“他的反应是砸墙不是杀她”

“他宁可砸墙也不愿意动她”

“或者动不了她，还不如砸墙泄愤”

“不，他是不想。”

“他刚才在看她脖子上自己掐出来的痕迹，那个眼神你们注意到没有”

“什么眼神？”

“我说不上来，但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