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眠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37章 失眠
离家出走的第一个夜,陈嘉禾失眠了。
认床的臭毛病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不是他的床,不是傅玉笙的床,是一张酒店的床。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白色的枕头,一切都白得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他不能平躺,甚至失去了辗转反侧的资格,只能象一条蛆一样的在床上来回蠕动。
可半张脸陷进枕头里,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在攻击他的鼻腔。
闷到一半,险些缺氧把自己憋死。
窗帘没拉严,漏光。
他盯着那点光线,眼睛酸到流出了眼泪。
一直趴到凌晨三点,脑子昏得不行了,象有一团湿棉花塞在颅腔里,压得他的眼皮往下坠。
他终于迷迷糊糊地入了睡。
好死不死,做了个噩梦。
梦里全是傅玉笙。
那人靠在病床上,脸上带着笑。
他就那样笑着不说话,气得陈嘉禾立马就醒了。
这一下子醒过来便彻底睡不着了,难受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何宴提着豆浆油条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陈嘉禾横趴在床上,脑袋悬在床沿外面,两只手吊在床沿,垂到地上,整个人了无生息,象一具被遗弃在案发现场的尸体。
“我的妈!!!”
何宴被吓得心脏骤停,差点把豆浆扔了。
等他壮着胆子想上前查看,刚走两步就看见那颗脑袋缓缓抬了起来,露出憔瘁的一张脸和满眼的红血丝。
“靠靠靠!!”
这大概比一具尸体更可怕。
何宴在发出高亢尖叫后捂着小心脏迅速退到门口,后背撞上门板,他这才意识到退无可退了,于是颤颤巍巍地问:“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嘉禾耷拉着一双死鱼眼,有气无力地啐了一口。
“滚过来。”
何宴确定了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捂着心口的手放下来,把豆浆油条放到床头柜上。
那香气勾得陈嘉禾鼻尖动了动,象一只闻到了肉味的猫。
他也不直起身,就那么象一条发胀的河豚挪动着肚皮,用肚子和胯骨做支点,在床上艰难地掉了个向,一寸一寸地蹭到了床头。
手臂伸出去,手指够到了豆浆袋子,捏着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狠狠吸了一大口。
温热的豆浆灌入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那股暖意从胃部向外扩散,总算把他的命救回来半条。
一袋子豆浆下去,再吃上两根热气腾腾的油条,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柔软的内心在舌尖化开,油脂和碳水化合物的双重满足感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翻倒在床上,也顾不得会不会压到背上的伤了,整个人呈一个大字体摊开,象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舒服得象是要当场飞升。
何宴吃得还算克制,此时还剩下半根油条捏在手里,咬着豆浆的吸管,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口中啧啧有声。
“昨晚没睡啊?”
陈嘉禾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过三分。
“睡你妈睡。什么垃圾酒店,什么味儿啊恶心死了。一晚上没睡着。”
何宴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怎么说也是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床房,一晚上八百八,哪里就垃圾了?”他咬下一口油条嚼嚼嚼,“我看你是家里的海丝腾睡久了,不知道民间疾苦了是吧?”
陈嘉禾懒得搭理他。
酒足饭饱之后,身体里的血液象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全部涌向了胃部,脑子和四肢同时进入了待机状态。
困意排山倒海地压过来,他几乎是前一秒还在想今天该干些什么,下一秒就意识全无。
何宴把豆浆油条解决完毕都没听到那人说话,回头一看。
那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毫无形象的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
他随手柄垃圾扔进垃圾桶,推了推陈嘉禾,想把他推到里面点他好坐在床头。
陈嘉禾皱着眉呻吟一声,象是不舒服似地自个翻了个身,翻成了侧睡的姿势,露出了衣服底下的一截白色绷带。
何宴想起昨天他那不太自然的坐姿,心里一动,索性撩起他后背的衣服瞅了一瞅。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冷气。
陈嘉禾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隐隐的深色,边缘露出几道渗着血的淤痕,凑近了闻一股子药味儿和汗味儿混杂,别提有多酸爽了。
何宴心情复杂地看了眼陈嘉禾的侧脸。
那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嘴唇微微嘟着,睡相看起来乖得不象话,跟刚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陈嘉禾这个性子,嘴巴比谁都硬,永远只有逞强的一面。
被揍成这样硬是半个字都没提,心里不知道恨成啥样了,嘴里还轻飘飘的什么都不当回事。
他轻轻的把衣服放下来,把被子拉上来想给他盖上。
谁知刚碰到肩膀陈嘉禾就睁开了眼睛,偏头看他一眼,不耐烦地骂道:“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好不容易睡着的,烦死了!”
话音还没落,他就把脸塞进被子里拱了两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没动静了。
何宴失笑,心说哪有好不容易,明明就是闭眼即睡,前后不到三秒钟。
可他看着陈嘉禾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青紫斑驳的后背,就象动漫里战损的主角硬撑着说自己没事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啥时候能不装酷啊,又不会有人笑你。”
“Zzz......”
陈嘉禾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一看,室内空荡荡一片,何宴已经不在了。
他以为那是做梦,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又听到了一声敲门,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女声:“先生你好,酒店送餐服务。”
陈嘉禾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拖拖拉拉地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身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陈嘉禾微微侧开身子,让她推车进门,把午餐一盘一盘地摆在床边的桌子上。
白色瓷盘,银色刀叉,玻璃水杯,他钟爱的牛排套餐。
“祝您用餐愉快,先生。”
陈嘉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出手机看了眼。
手机上有何宴的留言:【逃课出来被逮了,先回学校。酒店午餐给你叫了,十二点准时送。】
看了眼时间,还真是十二点。
陈嘉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
这怎么搞得他象是被投喂的猪?睡醒就吃,吃完就睡,就差在脖子上挂个牌子写“待宰”了。
他给何宴发消息:【我爸给你打电话没?你去医院看傅玉笙了吗?他是不是很惨啊?】
消息发出去,他叉了一块牛排塞到嘴里,想象着那人躺在病床上蔫了吧唧的模样。
嗯,下饭!
正美滋滋地品尝美食,何宴回了消息:【陈叔暂时还不知道你在哪。傅玉笙的话,情况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