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合谋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字:

第33章 合谋

陈嘉禾被傅玉笙那点笑意激怒了,象一头被红布挑逗了太久的小牛犊,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肩膀撞在陈重山的手臂上,把那只按着他的手撞开了一瞬,又立刻被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陈重山的手掌扣在他肩头,五指收紧,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玉笙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陈重山的声音压到只有父子两个人能听见,“就事论事,老实道歉,先把这件事揭过去。有什么恩怨,今后再说。”

“他刚才笑了!”陈嘉禾不服地大声叫嚣,“他这副样子都是装的!你看不到吗?!我没有无理取闹!”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道歉!他也——唔!”

陈重山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沉声呵斥:“凭什么?这事就是你做错了!老子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的?犯错就道歉,挨打就立正。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陈嘉禾被他死死扣着肩膀,背上的伤在叫,屁股上的伤在叫,掌心里被指甲掐出来的伤口也在叫。

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像无数条河流导入大海,在他身体里掀起一场海啸。

不甘像烈焰,灼遍他的全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偏过头,看向他爸,不期然间被他眼中的心痛狠狠刺了一下。

老实说他爸快五十岁的人了,全赖平时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是个三十来岁的模样。

定制西装一套上,头发一梳,往那儿一站,还能装个彬彬大叔骗骗不知事的小姑娘。

可此刻他眼中满是红血丝,眼神疲惫,连肩膀都垮下来几分,整个人象是老了十岁,哪还有半点风度?

陈嘉禾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四。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教室里,跟何宴坐在最后一排,手机藏在课本底下打游戏。

傅玉笙应该在尖子班,桌面上摊着翻到一半的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爸应该在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叠文档,跟那些穿西装的男男女女谈着什么他不感兴趣的合作。

高敏应该在美容院,躺在柔软的按摩床上,脸上敷着面膜,闭着眼听舒缓的轻音乐。

这个时间,每一个人都应该在属于他们自己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运行。

可现在呢?

他站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后背缠着绷带,嘴里咬着血腥味。

傅玉笙躺在病床上,缠着绷带,打着石膏,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响彻整间病房。

他爸坐在椅子上,眼框发红,肩膀垮着,象一个下一秒快要散架的人。

高敏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在走廊里,也许在楼梯间,也许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独自待着。

没有一个人走在正轨上。

一念之差,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他只是做了一个将人推下楼的动作,简简单单,受伤的也只是那一个人,实际上这一家四口,无人能够幸免。

现在只需要他一句话。

一句道歉。

短短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超过两秒钟。

然后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他爸不用再操心,高敏不用再愤怒,傅玉笙会原谅他,他们又能做回兄弟。

至少表面上,一切都可以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不是真的道歉。

只是一时的妥协。

权宜之计,缓兵之计......

不管叫什么名字,本质都是一样的。

无非是他低头,认错,把这件事翻过去。

等出了这间病房,等他爸的气消了,等高敏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等傅玉笙的伤好了,回到家里,回到学校里,回到那些没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的地方,他再慢慢跟傅玉笙算这笔帐。

陈嘉禾红着眼睛,把嘴唇咬得泛白。

道歉的话在嘴边辗转,他现在就如站在一个在悬崖边上尤豫要不要往下跳的人。

他张开嘴,那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黏在牙齿后面,马上就要被推出来了。

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敲打着神经。

高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化了淡妆。

粉底盖住眼底青黑,口红遮住嘴唇的干裂,她看起来又与往日无异了。

但她的眼睛还是冷冷的,从病房里缓缓扫过,最后,在陈嘉禾的身上停住了。

“你的眼睛里全是怨恨。”

明明是清亮温雅的女声,听在陈嘉禾耳中恍惚间与傅玉笙那清冷的嗓音别无不同,不带一丝情绪,你却能听出来那里面冰冷又傲慢的攻击性

“毫无诚意的道歉只是蒙蔽人心的假象。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其他人。”她的目光从陈嘉禾的身上移向另一个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接下来的一切事务都交给律师处理吧。”

陈嘉禾立马闭上了嘴巴。

本就是不情不愿,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何必再自讨没趣?

他垂下眼睛,嘴角往下撇了撇,脚后跟微微抬起,已经做好了转身走人的准备。

可他看了他爸一眼,被他脸上的沉重惊住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爸脸上意味着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张合,沉声说出两个字:

“跪下。”

那一瞬间,陈嘉禾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者是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被这两个字碾成齑粉,再也聚不起来了。

他爸没看高敏,只看着他。

只是一个对视,陈嘉禾已然明白了他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个要哭不笑的表情。

他对傅玉笙做的这一切,甚至于他现在的抗拒,全都源于他高高昂起的头颅,源于他不堕于人的自尊。

自尊不允许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允许他向旁人低头。

可此刻,有人要凌越于他的自尊之上。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的人。

是那个从小到大没让他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男人,是那个在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替他摆平一切麻烦的人。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他对面,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让他......

跪下。

他忽然觉得有一点点悲哀。

他爸还是太了解他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却一直缄默不言。

他在外面闯了祸,他爸替他兜着,替他赔钱,替他在别人面前低头,却从来没让他自己低过一次头。

那些年里,他爸用肩膀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他在那片屋檐下活得肆无忌惮,活得飞扬跋扈,活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以为那是因为他厉害,因为他有本事,因为他是陈嘉禾。

其实不是。

是因为有人在他身后撑着那一片天,天塌不下来,他才敢那么横。

现在这片天要塌了。

在这最后时刻,他当着傅玉笙与高敏的面,几乎没有尤豫的拿捏他的弱点,击碎他的骄傲,碾碎他的自尊,把他的头颅按到尘埃里去,只是为了——

他看了眼高敏。

她的脸上依旧平静,象是早有所料。

陈嘉禾忽然就明白了。

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对这个结果没有意外。

他们都知道他的弱点,所以联起手来为傅玉笙讨回公道。

他看向傅玉笙,傅玉笙也看着他,对方并没有他预想中趾高气扬,他现在的眼神,象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陈嘉禾心头奇异的平静下来。

他早该知道这个人,就这样看似无辜,实则掌控全局。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暗示,只是那样双手交叠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另外三个人为他表演出这世上最精彩绝伦的一场戏。

他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人都会为他前赴后继。

所有的演员已就位,而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对面,为那个人卖力地演出。

他一切的不屈与抗争,他所有的愤怒与咆哮,都象是为了博得他的一声喝彩。

陈嘉禾仰头逼回眼中那点湿意,口中满是苦涩。

真是......

太荒谬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