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错了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34章 我错了
陈嘉禾干站着不动弹,满脸写着屈辱。
“跪下。给玉笙道歉。”陈重山沉着脸重复指令。
陈嘉禾攥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拳头,缓缓上前一步。
陈重山与高敏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在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妥协了。
陈嘉禾又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瞪着傅玉笙,几近目眦欲裂。
他瞪得那么用力,那么专注,那么拼命,好象只要他瞪得够狠够凶,就能把那张假面看穿,就能看到底下藏着的那张丑陋的真容。
可即便用了这么大的力,他也依然看不清。
膝盖微微一弯,陈嘉禾终于跪了下去。
不是跪在地上,是跪在了床沿,撞得床都颤了一颤。
他缓缓俯身,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他又闻到了藏在消毒水底下那股隐隐约约的清冽气息。
陈重山皱了皱眉头,脚往前迈了半步。
高敏想要上前,却被傅玉笙微微偏移的眸光劝退。
于是站着的两个人默默看着陈嘉禾与傅玉笙越靠越近,面贴着面,气氛一时诡异的死寂。
“哥哥。”
这两个字从陈嘉禾的嘴唇间挤出来,象两块被嚼碎了的玻璃渣,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在流血。
傅玉笙无动于衷。
“我错了。”陈嘉禾说。
他的手缓缓按上傅玉笙的肩膀,握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
傅玉笙并未抗拒他的动作,只是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陈嘉禾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砸得他整个人往一侧歪过去,心电监护的导联线被扯动,电极片从胸口脱落,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我错就错在早没打死你,让你在这作妖!死变态!”陈嘉禾的暴喝压过了机器的警报声,在病房里轰然炸响。
高敏惊呼着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重山显然更懂自己的儿子,比她更快一步去拉陈嘉禾,却没想陈嘉禾将傅玉笙狠狠攘在床上,一手推开他的手,扭头就冲出了病房。
身后的惊呼声与按铃声此起彼伏,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陈嘉禾撞开了守在门口的徐特助,闷着头往外跑。
没有人追上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病床上,没有人顾得上他,他知道。
所以他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就停下了。
他站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象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刚刚那一拳扯到了肌肉,当时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没觉得疼。
现在那股子热血褪去,那些被暂时麻痹了的神经末梢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针扎似的痛楚便密密匝匝地攀了上来,痛楚随着他的每一次大口吐息而加剧。
可他站在这里,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陈嘉禾没有纠结多长时间,选择了上一次走过却半途而废的那条路。
只是这次他没再晒太阳,从一家又一家商户门前路过,勉力查找着阴凉的地方。
这一次没人给他撑伞了,他必须要独自走完这条路。
但终点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走,走到太阳偏西,走到实在走不动了。
中午吃得少,流汗太多,嘴唇干裂起皮,舌尖舔上去的时候能尝到血腥味和盐的味道。
他没有中暑,但起了低血糖的征状,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没再走,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嗷——!”
刚一坐下就嗷嗷叫着站了起来。
这在太阳底下被暴晒了一整日的木质长椅,此时已经变成了无声无息把屁股烤熟的凶器。
陈嘉禾愤愤地踹了椅子一脚。
脚尖踢在木质的椅腿上,疼得他又嗷了一声。
他单脚跳了两下,扶着路灯站稳,低头瞪着那张沉默的长椅,心里涌起一股荒诞的愤怒。
人一旦不顺,连椅子都在跟他作对!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通红的脸上。
他没有地方可去。
他爸在病房里,高敏在病房里,傅玉笙也在病房里。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在那个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一人安睡,两人陪伴。
而他一身伤的站在这里,站在这一盏路灯底下,跟一张烤屁股的长椅生闷气。
天黑了,飞虫在路灯的光晕里打转。
陈嘉禾蹲在路灯旁,思考人生。
这不是他头一次离家出走。
小时候玻璃心,被他爸说两句就得冒眼睛水,在姥姥家和在奶奶家的时候,他屡次离家出走。
最远的一次走到了别墅区大门,被保安认出来了,笑眯眯地说“嘉禾又出来遛弯啦”,然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家里。
他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他爸什么时候后悔?什么时候找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爸不该说你的,跟爸回家”?
那是多么令人期待的一件事情啊!
但现在不用想了。
闹成这副样子,他爸别说后悔了,来找他恐怕也是抓他回去赔罪的。
也许不会来了。
也许他们已经在病房里达成了一致,觉得这个儿子、这个继弟、这个祸害,还是不要也罢。
他想到傅玉笙。
不知道那一拳下去,那人的脑震荡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想想那人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受苦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笑着笑着,他想哭。
脚好麻,肚子好饿,嘴巴好干。
其实想那些有什么用呢?
在此时都不如填饱了肚子实在。
可他现在一没手机二没钱,电话号码只记得他爸的。
就算是问路跑去警察局找帽子叔叔帮忙,人家也是帮他联系家人,也就是他爸。
然后呢?
联系上他爸,他爸来了,把他领回去,该道歉道歉,该赔罪赔罪,该跪下还是得跪下。
没用!
淦!
陈嘉禾伸长了手摸了摸长椅,不烫了,遂挪了半边屁股上去。
他坐在那里,路灯把他照得通亮。
路上有行人经过,看他一眼,又匆匆走了。
这儿似乎是一个公园,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多是三三两两遛弯散步的人群。
陈嘉禾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
老天有眼。
假如现在出现一个人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他愿意将其奉为再生父母、在世菩萨、宇宙第一好汉......
要他做什么都行,以身相许也行啊!
谁知这咒语刚念过一遍,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此时落入他耳中,当真如仙乐般悦耳动听。
陈嘉禾猛地睁眼,朝着声源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