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没错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32章 我没错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艰难,他却仿佛乐在其中。
至少这些实实在在的疼痛,比病房里那些虚伪的关切要真实得多。
医院大门近在眼前,迈进去的那一刻,陈嘉禾只觉得自己象是掉进了冰窟窿,抱着肩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绷带并着衣服早已湿透,黏在身上又湿又冷,他摸着手臂上被激出来的鸡皮疙瘩,身子微微颤斗。
“先去换药吧。绷带湿了容易感染,处理好了再上去。陈总那边我会说一声,不急。”徐特助的声音适时传来。
陈嘉禾这会儿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跟着他一路到了急诊处置室。
徐特助跟护士说了几句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任由护士剪开他身上那层湿透了的绷带。
绷带被揭下来的那一刻,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差点没把指甲掰折了。
新的绷带很快缠上来,他闻到了薄荷的味道。
药膏涂在伤口上,把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热感压下去了一些。
“好了,小陈总。”
陈嘉禾接过他手中的干净病号服,他那身衣服不能穿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特护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陈嘉禾微微蹙起了眉头。
徐特助推开了其中一扇门,侧身让开,微微点头,示意他进去。
陈嘉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傅玉笙微微闭着眼睛,头上缠着绷带,本就冷白的肤色此时更是白得惊人,小腿上打着石膏,一副重症病人的模样。
高敏不在,大概去办什么手续了,或者单纯不想看到他。
他爸在旁边看手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见他站在门口,脸色当即一沉,“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听到这句话,陈嘉禾的第一反应不是进门,而是视线偏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傅玉笙毫无反应。
陈嘉禾看得出来他没有睡觉,更没有昏迷,他只是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这倒是没什么好奇怪。
就如他不想看到傅玉笙,这个人也不见得有多想见到他。
可他哪来的脸?
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是傅玉笙先凑过来的。
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他不会被推下楼,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可事实就是,那人躺在里面成为毫无悬念的受害者,他作为施暴者站在这里,接下来还会扮演低声下气的谶悔者。
陈嘉禾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直到站在床边,傅玉笙仍然没有睁眼。
倒是陈重山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玉笙,嘉禾来跟你道歉了。”
哈?
多么可笑。
他爸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或许有过,在记忆早已模糊的小时候。
陈嘉禾瞬间攥紧了拳头,掌心隐隐作痛。
他还是低估了傅玉笙对他的影响力,几乎是从站在门口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胸口就升起一股尖锐的疼痛。
那股疼痛碾压过背后那些皮带留下的伤痕,碾压过掌心里那些指甲掐出的印记,碾压过他此刻身体上所有其他的痛觉,独占了他全部的神经末梢。
仿佛被触发了关键信息,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令人不适的画面。
手机相册里堆满的照片,他在毫无防备的时刻被定格下来的每一个表情......
傅玉笙的房间里,那张放大了的脸压下来,嘴唇上陌生温热的触感......
楼梯上那个拐角,那只箍在腰间的手,拂在唇边的滚烫鼻息......
够了!
他狠狠闭了闭眼,强行掐断因面前这张脸而升腾而起的臆想,将注意力从过去拉回到现实里,看到那人睫毛微微颤斗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点都没变。
陈嘉禾呼吸几不可察的一乱。
还是那样一双眼睛,尤如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冷漠,幽深,静如止水,不带任何感情。
随着他爸的话语,那双眼睛缓缓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陈嘉禾的心里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愤怒来,他迎着那双眼睛的注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和顽固终于触怒了这房间里的另一个局外人。
陈重山皱着眉头,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明白白的警告意味:“嘉禾。”
陈嘉禾扯了扯嘴角。
不就是三个字么?
对不起。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说的话,三岁的小孩犯了错被老师拎到墙角,哭着也能说出来。
他十八岁了,总不至于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对不起没那么难说,或许两个字就够了,抱歉跟对不起是同一个意思。
可无论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在此时都无异于一把尖刀从他的嗓子眼儿里往外抽,刀锋卡在喉咙里,稍有不慎就要将喉管割得鲜血淋漓。
他试了一下,那两个字刚到舌根就黏住了,像被人用胶水糊在了那里,怎么都推不动。
背上的伤又疼起来,跟胸口的郁气搅在一起,疼得他说不出话。
他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了。
眼神游移之际,又对上陈重山的眼神。
他下意识咬了咬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喉结微微滚动,那三个字在嗓子眼里蠢蠢欲动。
陈重山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声发出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你。该。说。的。话。”
陈嘉禾缓缓地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气,他还是说出了三个字,却不是对不起,而是——
“我没错。”
话音刚落,腿上就挨了一脚,踹得他身子晃了晃。
陈重山冷着脸斥道:“你说什么?”
陈嘉禾恍若未闻,猛地逼近病床上那个人。
陈重山眼皮一跳,一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干什么?别乱来!”
陈嘉禾没理他爸的阻拦,对床上那个始终无动于衷的人冷笑一声:“傅玉笙,你敢说你一点错都没有吗?那天在楼梯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说我推你你冤不冤枉?!”
傅玉笙只是睁着眼睛,象是在看他,又象是在走神。
陈嘉禾的愤怒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往上攀升,恍如火山底沸腾翻滚的滚烫岩浆,却还要压着不让它失控,压得他眼框发烫,那些岩浆似乎要从眼中喷涌而出。
“你说啊,傅玉笙!你告诉爸,你对我都做了什么。你一点都不无辜,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够了。”陈重山的声音象一把刀横着切过来,把他的话拦腰斩断,“冥顽不灵。还在无理取闹。”
陈嘉禾没心思听他的话,他的心思全在那个人脸上。
他看见了。
在他爸将注意力转向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看见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薄凉的笑意。
那不是错觉。
他根本没走神,他全都听到了。
那一点笑意就是对他的回应,象是在嘲讽他此时的孤军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