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道歉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31章 道歉
陈嘉禾被押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一个小时前,他在床上趴着趴着睡着了。
梦里他爸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巨大皮带扣,追着他满世界跑,他跑得鞋都掉了,那皮带扣还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
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面前站着俩壮汉。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其中一个壮汉开口了:“小陈总,陈总让我们来接您。”
语气倒是客客气气,但那一身贲发的肌肉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凑在一起,客气这个词就显得有点不太够用了。
陈嘉禾还没来得及说话,俩壮汉就把他从床上“请”了起来。
他们贴心的给他上半身用医用绷带缠了个严严实实,穿好衣服,一人一边架着他的骼膊,一路护送出了门,塞进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后座。
陈嘉禾全程都是懵的,甚至忘了挣扎
一方面是没睡醒,一方面是背上的伤疼得他不敢乱动,还有一方面是他实在没搞懂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车开了很久。
他趴在商务车后座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着,背上的伤时不时扯着疼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
车停了,车门滑开,阳光涌了进来。
他眯着眼往外看,看到了医院大门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道身影靠了过来,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他的大半视野。
陈嘉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俩壮汉已经把他从车里弄了出来,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引擎一响,绝尘而去,留他独自在医院门口风中凌乱。
“小陈总,陈总在上面等您。”旁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陈嘉禾恶狠狠地盯着他,试图在他爸这位号称全能助手的男人面前树立威信。
然而因为背上有伤,腰背难以发力,只好微微躬着,象一只炸了毛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这一眼不仅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倒显得他有几分无能狂怒,令人观之发笑。
徐特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客客气气的,看得陈嘉禾一股无名火。
不就是被他爸揍了一顿吗?
现在是谁都能来踩他一脚了是不是?
连他爸的助理都用这种看小孩的眼神看他?
“我不去。”陈嘉禾硬邦邦地拒绝。
他转过身,往医院大门相反的方向走。
虽然后背和屁股都很痛,但他走得很决绝,步子迈得很大,被布料遮住的肌肉疯狂抽搐,控诉主人此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做法。
徐特助没有阻拦,没打电话,连多一句的话都没有。
走出十几步后,陈嘉禾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淡定了。
他没手机也没钱,就算是想回家也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更别提认不认路这一个重要问题。
大街上车水马龙,陌生人来来往往,街道与建筑如此陌生,他如此硬气地甩手走人,甚至想对他爸和他爸的破助理竖个中指然后扬长而去。
现实却无比残酷,他没有哪一次这么清淅的意识到,失去赖以生存的资本后,简直寸步难行。
六月的风都滚烫,此时吹在身上竟让人感到浑身发凉。
陈嘉禾看着徐特助那张温和的笑脸,攥紧了拳头。
或许他无路可走,只能走进医院接受审判。
不过是把昂起的头低下来,嘴皮子一开一合,说上一两句言不由衷的话,甚至不必受皮肉之苦,这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就是觉得那个笑真是刺眼,让他觉得自己象是个小丑,费尽万般心思最终换来他人一个怜悯的笑容。
啊,说不定在他道歉过后,他爸的脸上也会露出笑容,高敏会吗?傅玉笙会吗?
想想那个场面——
他们重归于好,象是真正的一家人那样,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恶心死了。
于是他不打算就此低头,踩着艰难的步子选了左边那条路。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他只是不想回头。
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象一只巨大的白炽灯泡,把所有的光和热都倾泻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阳光炽烈得能把柏油路面晒出油来,走在路上的人要么撑着遮阳伞,要么躲在行道树稀薄的阴影下,步履匆匆地从一片阴凉逃向另一片阴凉。
只有陈嘉禾一个人,走在大路正中间,影子跟在他的身后。
每走一步,后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从额头上成串滴落,落在滚烫的地面上不过两秒就被蒸发干净,连个水渍都没留下。
一片阴影如云朵那般飘了过来,停在他身边。
他没去看也知道这是谁。
“小陈总,回去吧。”徐特助给他撑着伞,温声劝着,“外面太热了,容易中暑。就算是不上去,至少在下面坐坐也是好的。大厅里有空调,凉快。您在那儿等陈总也行。何必在路上受这份罪呢?”
陈嘉禾充耳不闻,闷着头往前走。
柏油路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缝,象一条干涸的河流,蜿蜒着伸向远方。
他沿着那道裂缝走,好象只要顺着这条裂缝走下去,就能走到一个没有傅玉笙、没有高敏、没有这一切的地方。
那把伞始终举在他的头顶,徐特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父子没有隔夜仇。陈总也有苦衷,有些话他不好开口,您也不愿意听,一来二去就造成了误会。”
“可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
“您今天走了,明天呢?后天呢?陈总总能把您找回来,您总得面对。”
“与其在外面晒着太阳走回去,不如上去把事情说开。逃避或许能拖延问题,但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陈嘉禾的脚步慢了下来。
腿在发软,视线隐隐模糊,不知道是汗水流进了眼睛还是中暑的前兆。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知道徐特助说的有道理,但他不想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要回去面对那个病房里躺着的人,面对他爸,面对高敏,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一切。
可他真的走不动了。
脚步停了下来。
陈嘉禾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道干涸的裂缝,视线掠过脚边,一点点往后看,象是要看向这条河流的源头。
许久之后,他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