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不住,若非因我......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第五章 对不住,若非因我......
张秀兰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归你弟弟醒了比什么都强,实在不行,我那里还有一对银镯子……”
“娘。”谢家富打断她,“那不能动,钱的事我跟家贵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我多去给人打几天短工,爹和家贵辛苦点,地上面多费心。”
“是啊娘,等忙过播种,我跟大哥一起去。”谢家贵紧接着他大哥说道。
许清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自己是新媳妇,家里钱财上的事,还轮不到她开口,但她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谢家为了给谢怀瑾治病,看来确实不宽裕了,她得想想怎么样能帮家里赚点钱,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其他们帮衬她们,但她会的也不多,在这村里一时半会儿得,她暂时也想不到什么赚钱的方法。
罗翠儿看气氛有些凝重,岔开了话题,笑着对许清嘉说:“三弟妹,你别担心,怀瑾打小就聪明,身子骨虽然弱些,但每次病都能挺过来;这回醒了,好好将养一段时日,肯定能好起来。”
周娟儿也附和:“就是,三弟妹你是不知道,怀瑾书念得可好了,村里谢老先生总夸他,说他将来肯定有出息,你就等着享福吧。”
许清嘉点点头,轻声应道:“恩,我相信相公他会好起来的。”
吃完饭,男人们各有各的活计。
谢有福和谢家贵要去地里看看,准备过几日春耕的事;谢家富则是揣上张秀兰给的钱,准备去镇上给谢怀瑾抓药。
张秀兰忙着收拾碗筷,吩咐几个媳妇:“翠儿,娟儿你俩自己看,菜地,割猪草,洗衣服的活下午怎么分,这一早上也忙活坏了,带孩子先回去,碗筷我收拾就行。”
罗翠儿和周娟儿应了一声也没多推辞,农家人,没那么多虚礼,便各自拉着自己的孩子回屋了,临近屋前,罗翠儿对周娟儿说:“二弟妹,昨个儿你去割的猪草,今儿我去。”
“知道了,大嫂。”
许清嘉见两个嫂子说完各自回屋了,想着她刚来再表现表现,结果张秀兰坚持让她回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道:“那娘您辛苦,我再去看看相公。”
“去吧去吧,他要是醒了,就跟他说说话,别让他闷着。”张秀兰摆摆手,她向来不爱摆婆母谱,加之这几个儿媳妇都不作妖,省心,她也懒得当恶婆母。
许清嘉回到新房,看到谢怀瑾果然又睡着了,呼吸倒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烫。
她又看了看床头小几上放着的空药碗和茶杯,伸手将这些拿了出去洗干净,这会儿还在二月(农历),井水相对还是凉的,许清嘉快速的洗完,对着手哈了哈气,才将东西拿起来,转身回屋。
进屋后,许清嘉放好空碗和茶杯后,便去衣柜那里,打开衣柜拿起昨日她带过来的一个小包袱和几件谢怀瑾的旧衣,随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将小包袱打开,小包袱里面是几件她的旧衣服,还有一点简单的针线。
她没什么嫁妆,这点东西就是她的全部了,她把针线拿出来,准备给谢怀瑾缝补一下的这些旧衣磨损的袖口,准备缝的时候发现没有针箩筐,她又起身去了灶房。
张秀兰看她又从屋里过来,疑惑的问:“咋了,是怀瑾不舒服了?”
“没有的娘,相公还在睡着,我看相公有几件旧衣的袖口磨损了,我想给他补一下,屋里没有针箩筐,家里还有多馀的吗?”许清嘉解释了一下,怕张秀兰多想。
“你这孩子,咋闲不住呢?针箩筐我屋里有,家里衣服这几年都是你两个嫂子做,用不上我了,我去拿给你,等着。”张秀兰甩了甩手,去主屋给许清嘉拿针箩筐。
“谢谢娘。”许清嘉拿到后,又跟张秀兰聊了两句,便被张秀兰赶回屋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谢怀瑾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阳光通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清嘉就着这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针脚缝补的也细密。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载来轻微的响动,谢怀瑾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比清晨时清明了不少。
谢怀瑾转过头,看到了坐在窗边做针线的许清嘉,小娘子低着头,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很是柔和,神情很专注,手指也十分的灵活。
许清嘉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轻声问:“相公,你醒了?要喝水吗?”
谢怀瑾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有劳……你了。”
许清嘉放下针线,起身倒了水,依旧像早上那样,小心地扶起他,喂他喝水。
喝过水,谢怀瑾靠回床头,目光落在许清嘉身上,带着些许探究和歉意。
“许家娘子。”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这般称呼合不合适,又开口道:“我昏睡了几日了?”
“连昨日成婚算上,听娘说有五六日了。”许清嘉如实回答。
谢怀瑾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家里……为了我的事,费心了吧?”
许清嘉想起早饭时听到的话,但并没有多说,只是道:“爹娘和兄嫂都很担心你,早上你醒了,大家就都放心了,很开心,大哥去镇子上给你抓药了。”
谢怀瑾是个聪明人,即使许清嘉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次病得凶险,请郎中抓药,所费必定不少,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愧疚:“是我拖累家里了。”
许清嘉看着他,想了想,开口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等相公好了,努力读书,考上功名后,爹娘和兄嫂们就都可以享福了,我们再好好回报他们。”
谢怀瑾闻言,抬眼看向她。
眼前的小娘子目光平静,语气坦然,没有抱怨,没有嫌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份平静和坦然,竟然莫名地安抚了他心中那份因疾病而产生的焦躁和无力感。
“你……”他尤豫了一下,没有继续问之前的事,而是转而问道,“你在舅家过得可好?”他记得娘隐约提过,她是被舅家卖过来冲喜的。
许清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睑,回到窗边坐下,继续手中的针线活,声音平静:“没什么好不好的,寄人篱下,勤快一些总会有口饭吃,总归不会饿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谢怀瑾却能想象得出其中的艰难,一个孤女,在舅家能过什么好日子?若是过得好,又怎会被轻易卖掉冲喜?
他心中那份歉意更深了。
“对不住。”他低声道,“若非因为我,你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