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若那人是爹呢？爹比你小七八岁呢？

“什么什么意思。”阿玄继续说，“其实以前就是小姑娘一时兴起，你小时候天天带她玩，她习惯了你在身边，你走了两年，她也就慢慢适应了，但谁让你回来得正巧，还来了那么一出英雄救美。”

年糕无奈的皱了皱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阿玄：“我知道啊，你就是顺手救了一下，顺手救了就顺便背着人家走山路，又顺便打水给她洗脸。”他收回了目光，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不喜欢她，找个机会跟她说明白。她十五岁了，很多事都懂了，不会缠着你不放。”

阿玄说话的声音比方才正经了一些，透出几分了兄长的模样，自己的亲妹妹，当然不想让她受委屈。

年糕：“我知道了，我会找她说明白的。”

回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庭院深处穿过来，带着午后微热的土气，把廊下那几盆茉莉花的香气搅散了又聚拢。

年糕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过了片刻才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阿玄一眼：“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你想要的图纸，我画好给你。”

阿玄：“恩，路上小心。”他又顿了顿，“知意那边，你早点说清楚。”

年糕：“知道了。”他转身走了几步，走到月洞门边，脚步慢了一下，感觉有人在视线边缘晃了一下，又象是什么人也没有。

风还在吹着，从不知道哪一道门里穿出来，在青砖地上卷起几片落叶，又绕着他的靴边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落回原处去了，他停了一瞬，也没有回头，便继续往前走了。

走在回谢府的路上，年糕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总感觉有东西堵在那儿，不至于喘不过气，但确实让人不太舒服，可能是刚回来水土不服吧，他自我安慰道。

年糕想起阿玄说知意不会缠着他不放，明明是该放下心来的话，他听了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年糕皱着眉，把这种感觉归因于政绩考核还没有下来，他之后的路没有定数的焦虑。

他叹了口气，回去之后得找个时间跟知意把话说清楚，早点说清楚，她也好早点放下，他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些，象是一刻也不愿再多待似的往巷口走去了。

年糕主动约楚知意那日，天色很好，万里无云的，只不过对于二人来说，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算太好。

许清嘉来给年糕送冰的酸梅汁，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年糕，你怎么了？”

年糕：“娘，您来了，我没怎么，就是在想事情。”

许清嘉白了一眼，自家儿子什么德性，她自己能不知道吗？开口道：“说说吧，愁什么呢？”

年糕：“娘，如果一个比你小七八岁的男人，跟你说他从小就喜欢你，你要是没成亲的话，会接受他吗？”

许清嘉心梗了一下，这是朝阳公主还没有放弃啊，她想了想问道：“那我喜欢他吗？”

年糕：“应该不喜欢，只是当弟弟。”

许清嘉听到这里只觉得完蛋了，应该不喜欢那就是要出问题了，以前这年糕可都是说的不喜欢，不行，她有点头晕了：“不接受，不喜欢就不接受。”

年糕追问道：“若那人是爹呢？爹比你小七八岁呢？”

许清嘉眨了眨眼：“那可以。”

年糕无语，他就多馀问，但也发现了，年纪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人是谁。

许清嘉离开之后，他让随从递了张帖子去公主府，没有写太多话，只说是午后有空，想请她去她常去的那间茶楼坐一坐，帖子递出去之后他也没再多想，上午处理完手头的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出了门。

楚知意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在房里描一幅兰草图，她把笔搁在砚台上，把帖子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又把随从叫进来问了一遍：“确定是谢大人亲自写的？”

随从：“确实是，是谢公子身边的小厮送来的，说是谢公子午后在听雨轩等您。”

楚知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帖子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开始翻柜子，这地方是她最喜欢的茶楼，小公主以为是年糕记得自己的喜好，实际上确实也是，年糕想地点的时候，下意识脑海里就出现了小公主说自己最喜欢这间茶楼时的身影和语气。

小宫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开口：“公主，您已经换了三身了。”

楚知意正对着铜镜比第四件，那是一件藕荷色的春衫，领口绣了一圈细密的缠枝莲，袖口收得窄，腰线掐得刚好。

她看了一会儿：“这件怎么样？”

小宫女：“好看。”

楚知意：“那你刚才也说上一件好看，到底哪件？”

小宫女：“奴婢觉得都好看。”

楚知意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想了想说：“那就这件。”

她换好衣裳坐下来让小宫女给她梳头，头发绾得比平时精致些，也素净一些，簪了一支白玉簪，又在耳垂上戴了一对细小的珍珠耳坠，她觉得这些文人应当都不喜欢华贵的样子。

小宫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公主，您今日特别好看。”

楚知意没有接话，只是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站起来说：“走吧。”

听雨轩临街二楼的雅间，窗子朝着街面开着，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

年糕到得早，要了一壶茶，坐在窗边等她，他低头翻了一会儿桌上的茶单，又放下看着楼下的街景，忽然想起这间茶楼是小知意从前最喜欢的，她小时候总拉着他来这里听书，说这里的说书先生讲得好，跑堂送的瓜子也炒得酥脆。

那时候她已经长高了些，走在他旁边，步子有时快有时慢，裙摆在地面上扫来扫去，象是拖着一片很小很小的云。

他又想起，她有一回站在茶楼门口的台阶上，回身对他说，以后我要是嫁人，就让人在这间茶楼门口摆十桌流水席。

他当时笑了笑，没有接话，只觉得小孩子的心思就是有意思。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