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改日问问太子殿下吧，他这个妹妹是不是中邪了

年糕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从第二日开始，小知意便开始往谢府跑了。

头一回她是来送谢礼的，带了一盒上好的茶叶和几匹绸缎，说是谢他救命之恩。

许清嘉把东西收下了，说了几句客气话。

第二回她是来问书的：“年糕哥哥，我想借几本徽州的地方志看看。”

正好年糕刚回京述职：“还挺巧的，我倒是真带了几本。”

年糕把书找出来给知意，知意接了书，坐在堂屋里翻了几页，喝了一盏茶：“这方志写得真详细。”

年糕嗯了一声：“还有别的东西要吗？”

知意：“没有了。”她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明日再来还书。”

年糕：“明日不用急着还。”

知意：“就明日还，我读得快。”

果然第二天知意准时准点的又来了。

许清嘉看在眼里，起初没有多想，后来次数多了，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有一回她看见知意坐在廊下翻书，年糕从书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人说了几句话，她听见知意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很轻快。

她又看了年糕一眼，年糕正低头剥一个橙子，没有抬头，许清嘉端着茶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走进去。

年糕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这两年他在徽州，也有不少姑娘同他示好过，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懂得趋避的少年了。

知意头两回来，他只当她是孩子气，她来还书，他来借书，都是寻常事。

只是后来，知意又来了几回之后他就发现不对了，她每次来都会挑他下了值之后，他若不在，她便在堂屋里坐着等；她想要借的那些书其实都不是非要借的，宫里什么书没有？

有一回她拿来一本《山海经》，翻了两页就放下了：“这本书图比字多，看得快，我一会儿就看完了。”

年糕：“那你还借它做什么？”

知意：“我就想找个由头过来见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异样，就好象她过来找他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年糕沉默了一下：“你是公主，总是来找我，对你名声不好。”

知意撇了撇嘴：“我看谁敢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就让父皇教训他们！”

年糕无奈的低头剥着手里的橙子，剥完了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吃吧。”

知意拿起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好甜呀。”

年糕：“是吗？”

知意：“恩，特别甜。”

年糕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开：“知意，你不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吗？”

知意：“我知道啊，八岁左右，怎么了？”

年糕：“八岁已经很多了。”

知意：“那又怎么了？”

年糕没被她噎了一下：“你应该跟你年岁相近的人玩。”

知意：“我又不是找你玩，你会娶二十岁还没有嫁人的女子吗？”

年糕愣了一下：“我朝二十岁未出嫁的很少，有也是定了亲的。”

知意：“那你还是会娶刚及笄或者及笄两三年的呀。”

年糕沉默了：“你想说什么？”

知意抿了抿嘴：“所以根本不是年龄的问题，满朝文武，比自己妻子年岁大的彼彼皆是，大二十岁的都有，你这些都是借口。”

这天晚上年糕躺在床上想这件事，想知意最后说的那些话，觉得实在难以理解。

他一个在徽州待了两年的老男人，比她大那么多，又没有那些世家公子的风光体面，她不找个年纪相当的勋贵子弟，偏偏跑来他这儿打发时间。

年糕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见窗外有风吹过院墙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翻身把被子拉上来，闭着眼想，这小家伙，这几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来，只好翻了身，把被子拢紧了，闭上眼睛又睁开。

算了，改日问问太子殿下吧，他这个妹妹是不是中邪了。

年糕在东宫等了约莫两刻钟，阿玄才从殿内走出来。

今日他穿着一件墨蓝色常服，袖口挽起来一截，手里拿着一卷没看完的折子，大概是才从御书房那边回来。

阿玄看见年糕坐在廊下，他把折子合上，在年糕旁边坐下来：“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不是述职完了要回徽州了？”

年糕摆了摆手说道：“圣旨还没下来呢，谁知道后面要去哪，还没定什么时候走。”

阿玄：“那搞不好父皇想把你调回京城，这两年京城周边也需要整顿了。”

年糕：“你是太子，你不知道？”

阿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来有事？”

年糕沉默了一会儿，象是在斟酌措辞，问了一句：“知意这两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阿玄转头看他，有些奇怪的问道：“没有啊，能吃能睡的，怎么了？”

年糕；“没什么，就是觉得她跟从前不太一样。”

阿玄：“不一样在哪儿啊？我咋没发现。”

年糕想了想：“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儿，她整日往我家跑。”

阿玄看着他，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忽然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回廊里传出去很远，惊起一片落在檐角歇脚的鸟。

年糕坐在旁边，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阿玄见他眼神沉下来了，这才收了笑，擦了擦眼角：“你觉得她不对劲？”

年糕瘫在躺椅上：“恩。”

阿玄：“那你怎么不去问她本人？”

年糕：“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意她，不然更来劲儿了。”

阿玄又笑了一声，这次没敢那么猖狂，象是忍住了，他说：“那你就来问我，可真行啊。”

他靠在廊柱上，把折子搁在膝头：“你这两年不在，她起初还会提你几句，后来就不怎么提了，我以为她早就把小时候那些事忘了，谁知道你回来一趟，她又开始往你那儿跑了。”

阿玄说完偏过头，看了年糕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象是在掂量什么。

年糕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