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越来越红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怀瑾的身体在汤药和许清嘉的精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见好，虽然底子还是虚，脸色也比常人要苍白一点，但已经能象之前一样活动了，不用再一天大半的时间躺在床上；咳嗽也少了，精神头足了，饭量也渐渐增加。

谢家富又带着他去了一趟镇上车记药铺，王大夫亲自诊了脉，脸上露出笑意，说脉象平稳多了，邪气已去，只是本元仍旧亏虚，需要长期温和调理；于是又换了个更偏向培元固本的方子，药材也比之前便宜了些，叮嘱继续好生将养，不可劳累，但日常走动、看书写字已无大碍。

这对谢家来说，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谢怀瑾终于可以象生病前一样，每日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里读书写字了，谢家人从谢有福张秀兰到谢家富谢家贵，包括两个嫂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谢怀瑾读书这事，是存着很大期望的。

村里多少年没出过一个正经读书人了？

谢怀瑾从小就被夸聪明，是块读书的料子，他们盼着他能读出个名堂，哪怕只是个童生、秀才，那也是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的事；但这份期望，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从不在谢怀瑾面前提起，更不会说什么“一定要考中”之类的话，就怕给他添了压力，反而影响他养病和读书的心境。

只盼着他身子骨争气，能平平安安，读点书，明些理，将来多条路走，就足够了。

张秀兰最近心情格外舒畅。

小儿子身子好转，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移开了，小儿媳许清嘉也是个有本事的，自打上次无意中卖了回糕点，后来陆陆续续又有村里别的孩子缠着大人来买，隔三差五就能进个十几二十文钱。

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看着那攒钱的小罐子一点点沉起来，张秀兰就觉得日子有奔头，更难得的是，许清嘉勤快懂事，眼里有活，和两个嫂子也处得好，家里气氛和和睦睦的，让她这个当婆婆的省心又舒心。

当然许清嘉手里的活计也没停下。

给孩子们做的新衣服，她已经利用空闲时间，仔仔细细地缝好了，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大家坐在院子里歇凉，许清嘉便回屋把五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抱了出来。

“大嫂，二嫂，给孩子们的衣服做好了。”她将衣服分别递给罗翠儿和周娟儿。

罗翠儿和周娟儿接过，展开一看，都忍不住赞叹，针脚细密匀称不说，许清嘉还在每件衣服的领口或袖口，用不同颜色的线绣了小巧的图案。

大娃二娃的粗布外衣领口内侧，绣着几根清秀的竹子，大妞二妞的棉布小褂袖口，绣着淡雅的小花。就连三娃那件最小的小褂子，衣襟上也绣了一棵小小的，憨态可掬的草。

“哎哟，三弟妹，你这手也太巧了！”周娟儿摸着那精致的绣花，爱不释手，“这可比光布衣服好看多了！”

罗翠儿也连连点头：“就是，这竹子绣得精神，花也秀气，费了不少功夫吧？”

许清嘉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费什么事，就是顺手绣两针，添点颜色，孩子们穿着也欢喜。”

“欢喜！肯定欢喜！”张秀兰凑过来看了看，也满脸是笑，“清嘉有心了。”

果然，五个小家伙一看到自己的新衣服，尤其是领口袖口那些别致的小绣花，眼睛都亮了，大娃二娃摸着领子里的竹叶，挺起小胸脯，觉得自己一下子“文气”了不少；大妞二妞则小心翼翼地摸着袖口的小花，抿着嘴笑；三娃还不太懂，但也知道是新衣服，抱着不撒手。

这一晚上，几个小家伙们兴奋得都没睡好，第二天天刚亮，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衣服，吃过早饭，便象一群出笼的小鸟，呼啦啦地跑到了村里孩子们常聚的晒谷场。

“看！我的新衣服！”

“我也有！我娘说是我小婶婶做的！”

“看这里，有小草！”

“我的是花花！”

大娃二娃带头，几个孩子挺着小胸膛，向小伙伴们展示着自己的新行头，那细密的针脚，合身的裁剪，尤其是领口袖口那些在乡下孩子衣服上极少见到的精致绣花，立刻引来了所有孩子的围观和羡慕的惊叹。

“大娃，你们的新衣服真好看！”

“这上面绣的啥？是竹子吗？”

“我小婶婶说竹子是君子，读书人喜欢的！”

“大妞，你的花花也好看！”

“二妞，你的花花真漂亮，能让我摸摸吗？”

谢家的五个孩子，瞬间成了晒谷场上最让人羡慕的存在，他们得意洋洋，七嘴八舌地夸着小婶婶的好，说小婶婶不仅衣服做得好，做的糕点也是天下第一好吃。

说到糕点，孩子们的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最近许清嘉用新买的模子，做出了小鱼形、梅花形的糕点，虽然味道还是豆沙黍米，但样子可爱，更受小孩子们喜欢，加之她又多放了点粗糖，味道要更好一些了。

大娃他们立刻又吹嘘起来道：“我小婶婶做的鱼儿糕，还会用绿豆沙点眼睛呢！可好看了！比镇上卖的还好吃！”

这下可好，勾起了所有孩子的馋虫，有嘴馋胆大的，立刻跑回家，扯着自家爹娘或爷爷奶奶的衣角，嚷嚷着要吃谢家小婶婶做的鱼儿糕、花儿糕。

庄户人家，靠天吃饭，靠地挣嚼谷，一年到头刨去赋税和口粮，能剩下的铜板有限，辛苦得很，大人们平时自然不会由着孩子天天买零嘴。

但偶尔一次，孩子眼巴巴地求着，加之谢家那糕点确实不贵，味道听说也不错，不少心疼孩子的大人便会摸出一两文钱，打发孩子自己去谢家买，或者自己得空时去一趟。

渐渐地，来谢家买糕点的不只是本村的孩子了。

几个村子挨得近，孩子们常在村口、田埂一起玩，消息传得快，邻村有些孩子听说了，也馋，回去磨着大人；有些疼爱孩子或者手头稍宽裕些的妇人，便会趁着来谢家村走亲戚或办事，顺道来谢家买上几块。

张秀兰就发现，最近有好几个面生的妇人，挎着篮子来问有没有糕点卖。

这天晌午，正是做午饭的时候，又有几个妇人领着孩子上门来买糕，周娟儿正在灶房忙着炒菜，一时腾不出锅灶给许清嘉现做。

张秀兰接待了她们，连声抱歉，说灶房正用着，得等一会儿，解释了情况，答应下午一定做好，让她们晚点再来取。

一个邻村的妇人笑道：“谢家婶子，不碍事，我们等会儿就是，你家三媳妇这糕啊，名声都传到我们村了，孩子闹得不行。”

另一个本村的也说：“就是，秀兰婶子，你家这生意我看是越做越好了，总这么借灶房也不是个事，眈误家里做饭。”

等送走了人，张秀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周娟儿，又看了看堆在墙角装着豆子的布袋和那些木模子，心里有了计较。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秀兰把这事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