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暗线逼近夫妻并肩破局

陆远放下酒杯，起身拿过军帽。

苏梦雨跟到门口。

“今晚还回来吗？”

“不一定。”

“要带换洗衣服吗？”

“来不及了。”

陆远扣好风纪扣，回头看了眼饭桌。

“你们先吃，别等我。”

陆毅从椅子上滑下来。

“爸爸不走。”

“爸爸有工作。”

“今天过生日。”

陆远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爸爸回来再陪你搭车。”

“说话算话。”

“算话。”

汽车开出院门后，桌上的饭菜还冒着馀温。

陆母把肉碗往厨房端。

“给他留着，明天热一热。”

陆父坐在原处问道：“值班员说是哪边的电话？”

“只说上级急召。”

苏梦雨收起陆远没用过的筷子。

“爸，最近单位也常让您开会吗？”

“会议比往常多。”

“都在谈什么？”

“你别打听机关的事。”

“我只是担心陆远。”

“军人接到命令就得走，你早该习惯。”

“走得这么急，总得有原因。”

陆父拿起手杖。

“该告诉家里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这一次，陆远三天没有回家。

警卫员只送过一次口信，说任务紧，不必等他吃饭。

第四天夜里，苏梦雨刚哄睡陆毅，院门外终于响起汽车声。

她披上外衣出去，陆远正弯腰换鞋，军装袖口沾着灰。

“吃过了吗？”

“吃过两口。”

“锅里有面，我给你下。”

“先坐一会儿。”

苏梦雨倒了热水，推到他手边。

“案子棘手？”

“你怎么知道是案子？”

“生日吃到一半把你叫走，总不会是普通会议。”

“梦雨，能说的事情不多。”

“不能说的，我不问。”

陆远喝完半杯水。

“京城最近有人暗中接触几名技术人员，用进口手表和药品换消息。”

“消息重要吗？”

“单独看都不重要，合到一起，能拼出一条运输线的安排。”

“人抓到了？”

“接触的人只是中间一层。”

“上面还有人？”

“现有线索带着境外人员的影子。”

苏梦雨把面端到桌上。

“既然已经发现，为什么拖了三天？”

“有人不愿意让我们继续查。”

“谁？”

“一个过去管过这条线的领导派人传话，说牵涉外事，处理不好会影响关系。”

“让你停？”

“让我们把材料交上去，原地等通知。”

“是正式命令吗？”

“没有文档，只有口头传达。”

“你交了吗？”

“没有。”

陆远拿起筷子。

“我请对方补一份书面通知，直到现在也没送来。”

“那人知道你们查到哪一步吗？”

“知道一部分。”

“谁告诉他的？”

“他说是听汇报。”

“调查组向上汇报，按理会走固定的路吧？”

陆远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你们才碰到这条线，阻力就到了面前，消息走得比命令还快。”

“组里可能有人往外传话。”

“也可能是你们接触过的人里，有谁立刻通知了对方。”

“范围太大。”

“那就别急着找谁认识谁。”

苏梦雨拉开椅子。

“看谁在你们行动以后改了习惯。”

“怎么改？”

“平时走固定路线的人突然绕路，原先不见面的人开始碰头，常去一个地方的人连续几天不露面。”

“他们受过训练，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人能控制一两次，控制不了每天。”

陆远放下筷子。

“接着说。”

“你们调查组里有几个人知道全部安排？”

“包括我在内，五个。”

“若确实有人传话，可以给不同的人透出不同去处。”

“放三条消息？”

“每条都别伤到无辜，也别真动用要紧的人。”

苏梦雨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画出三条分开的线。

“甲听见你们要查仓库，乙听见你们去招待所，丙听见你们盯车站。”

“看对方在哪处出现。”

“只要他动，就能知道消息从哪条线漏出去。”

陆远盯着桌上的水痕。

“办法能用，但不能让五个人都起疑。”

“你可以说调查方向太多，人手要分开。”

“上级必须先同意。”

“先把风险说清楚，别自己担。”

陆远重新拿起筷子。

“这些又是从哪本书里看的？”

“历史和侦查方面的书。”

“市图书馆有这种内容？”

“零散写过，我自己归到一起想的。”

她将面碗朝他推了推。

“你只拿思路，怎么做得按你们的规矩来。”

当晚，陆远睡下以后，苏梦雨进了藏书阁。

她找出几本近代谍报史，重点看了连络方式和反跟踪的章节。

旧报纸，香烟盒，公共电话和电影院座位，都可能成为传递消息的媒介。

真正负责连络的人不会频繁露面，常由身份普通的人递东西，也会用家庭矛盾和经济困难挑选目标。

天亮前，她将能说的内容整理成几句话，没有抄出任何超越眼下条件的器材和技术。

陆远起床时，她正在厨房盛粥。

“昨晚又没睡好？”

“小毅踢了两次被子。”

“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我想到一点事。”

她把搪瓷碗递给丈夫。

“那些人用进口东西接近技术人员，挑的人可能有共同难处。”

“缺钱，家里有人生病，或者想调工作？”

“也可能有人爱面子，想要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调查接触对象的生活变化。”

“别只问本人。”

苏梦雨把咸菜放到桌上。

“一个人突然戴上手表，邻居会看见，孩子带回稀罕糖果，同学也会知道。”

“这些人未必清楚东西的来路。”

“所以要分清受骗的人和主动帮忙的人，别把人都推到对面。”

陆远点了点头。

“我今天向冯政委汇报，请他批准分线试探。”

“传话的人身份高，你别跟他正面顶。”

“我只认正式命令。”

“还得防着对方反过来给你扣帽子。”

“我已经把口头传话的时间和在场人员报告给了组织。”

“这就好。”

院外的司机已经在等，陆远却没有立刻出门。

他替她拢好披在肩上的衣服。

“这几天我可能回不来，出门仍让林同志跟着。”

“我会照顾好家里。”

“作坊也少去。”

“每周三次，已经答应过你。”

“遇上陌生人问家里的事，一句也别说。”

“陆副师长，我又不是小毅。”

陆远握住她的手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